而华天江,在听到“姓白的江湖女子”、“容貌甚美”时,眼中那混合着长久憋闷与淫邪欲望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,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。但旋即,某种更深层的、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根源的“顾忌”、“敬畏”与“无力感”,又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,让那刚刚燃起的邪火瞬间黯淡、扭曲,化作一种更深的、无处发泄的憋闷与烦躁,让他肥胖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两下。
他粗声粗气地开口,仿佛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异样,也像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:“管他什么新生居旧生居!卖些奇巧淫技之物罢了!既然觉得可疑,派人去查便是!若真是他们在背后搞鬼,算计我太平道,哼!”他眼中凶光一闪,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,“定要让他们知道,得罪我圣教的下场!男的抽魂炼魄,女的……嘿嘿,正好让老夫瞧瞧,那‘容貌甚美’的江湖女侠,究竟是何等绝色!”后半句话,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思,那淫邪之意几乎不加掩饰。
冥河天师对华天江的后半句话不置可否,他沉吟片刻,看向下首:“曹旭。”
一直坐在末位,听得心潮起伏、又对“新生居”充满好奇的年轻弟子曹旭,闻言连忙站起身,躬身应道:“弟子在!”
“你明日换身普通衣裳,扮作好奇的闲散客人,去那新生居供销社,仔细转转。”冥河天师吩咐道,声音沉肃,“看看他们的掌柜、伙计都是些什么路数,铺子里可有不同寻常的布置或人物,探探他们的底细。记住,只是看看,莫要多事,莫要暴露身份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些来自供销社的、令他烦躁的“研究材料”,语气复杂地补充了一句:“顺便……问问他们掌柜,水泥和那‘自行车’,何时能再有货到。就说是……老主顾介绍的,想大批采购。”
“是!弟子明白!定不辱命!”曹旭领命,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跃跃欲试。探查这神秘有趣的“新生居”,对他而言无疑是件新鲜刺激的差事。
华天江立刻接口,语气急不可耐,仿佛找到了正当理由:“老夫也去!倒要亲自看看,这卖些稀奇玩意就敢在云州搅风搅雨的铺子,究竟是何方神圣!顺便……也替天师掌掌眼,看看那女掌柜,是不是真如传言所说……”他后面的话含糊下去,但那淫邪的笑容与闪烁的目光,已说明一切。
树冠深处,隐于绝对黑暗与寂静中的你,听着厅内这自然而然、近乎水到渠成的对话与安排,嘴角那抹冰冷而玩味的笑意,愈发深刻,如同寒夜中无声绽放的冰花。
鱼儿,果然循着饵料的香气,不自觉地游来了,甚至主动要求咬钩。
白月秋与曲香兰此刻远在蒙州哀牢山工地。此刻坐镇云州新生居供销社的,只有你的生母姜仪娘,以及那个灵魂来自异世、躯壳还是稚童的伊芙琳·冯·施特劳斯。让温婉娴静、毫无武功、只通寻常人情世故与简单算学的姜仪娘,去应付华天江这老淫棍充满审视与邪念的目光,去应对曹旭这愣头青好奇又暗藏机心的“探底”,实在是再“合适”不过的安排。
一个容貌秀丽、气质端庄、谈吐得体、有些见识与手腕的普通商户“主母”或“女掌柜”形象,足以打消他们的大部分疑虑。她会热情地介绍商品,会为缺货表示歉意,会对“大批采购”表示欣喜与谨慎,会应对得当,不卑不亢。这样一个形象,与“神秘莫测”、“背景深厚”、“隐藏高手”之类的猜测,相去甚远。只会让他们觉得,这新生居或许确实有些新奇门路,背景可能有些复杂(能弄到这些稀奇货物),但本质上,不过是个售卖新奇玩意、运气不错、生意红火的“杂货铺”而已,并无真正的威胁,更谈不上是什么“阴谋势力”的核心。
毕竟,【秋风会馆】的刘蕃等人,也会时常派人去供销社采购那些罐头、水泥、肥皂。若那里真是龙潭虎穴,隐藏着能轻易毁掉炼尸堂、杀死尸心真君、让曲香兰失踪的可怕存在,他们这些时常出入的“熟客”,岂能毫无所觉?岂会如此大意?
你要的,就是这种“灯下黑”的效果。用最平常、最合理、最不起眼的表象,麻痹最警惕、最多疑的敌人。让他们在自以为是的“探查”后,得出一个“不足为虑”的结论,从而放松警惕,将视线从这真正的风暴眼移开。而真正的杀机与掌控,始终隐于这平静表象之下,如同深海中的暗流,无声涌动,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的时刻。
你缓缓收回那覆盖整个大厅的神念感知,如同潮水退去,不留痕迹。不再关注厅内接下来可能还会有的、无关紧要的议论或安排。你静坐于古榕树冠那绝对的黑暗与静谧之中,调匀气息,如同与这株古老的巨树融为一体。
片刻之后,你身形微动,如同这片栖息之处的最后一片落叶,从枝叶繁茂的树冠中飘然滑下,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布满青苔与落叶的松软地面上,点尘不惊。你最后回头,望了一眼那灯火已然开始次第熄灭、重归黑暗与寂静的【云霞旧居】庄园轮廓,眼中寒芒一闪而逝,如同夜幕中划过的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