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可巧则跪在你脚边的软垫上,仰着一张因为激动与兴奋而微微泛红、更显艳丽的俏脸,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、敬畏,以及一丝完成任务后的、亟待夸赞的期待。她的声音因为刻意压制兴奋而带着轻微的颤抖,但汇报的内容却清晰无比:
“……主人,最新消息汇总传回来了!滇中、黔地两地,经由各方渠道交叉印证,目前可以确认,死亡或彻底失踪的渠帅、大香主一级头目,已达二十三人!其麾下有名号的得力下属、核心弟子,折损超过一百五十人!太平道在滇黔两地的中高层骨架,几乎被一扫而空!尤其是黔中的分坛,临近滇中的几个重要堂口几乎被连根拔起!如今,总坛那边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!圣尊姜聚诚据说连发了三道最紧急的金剑令,以命令的口吻,急召冥河天师、尤维霄、华天江三人,无论手头有何等要事,都必须立刻放下,以最快速度赶回总坛议事!各地残存的堂口更是风声鹤唳,许多头目吓得连自家大门都不敢出,互相之间猜忌日深,联络几乎中断!”
她深吸一口气,眼中异彩连连,仿佛在描述一幅自己亲手参与绘制的、波澜壮阔而又残酷无比的画卷:“主人,您的计划……不,是主人的神机妙算,简直……简直如同鬼神!幻月姬姐姐的手段,更是……匪夷所思!短短两月,太平道数十载根基,竟被摧折至此!奴婢……奴婢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 她的话语充满了真情实感,这巨大的“战果”不仅证明了你的算无遗策与幻月姬的恐怖实力,更让她看到了自己紧紧跟随的,是何等一条粗壮无比、直上青云的“大腿”!这让她如何不兴奋,不敬畏?
你端起那盏清茶,送至唇边,轻轻呷了一口。茶汤清冽,回甘悠长。你的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奚可巧口中那场席卷滇黔、令太平道伤筋动骨的腥风血雨,与你毫无关系,只是茶余饭后听来的一段遥远传闻。放下茶杯,你才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丝毫喜怒,平淡得如同在评价茶叶的火候:“嗯,做得不错。幻月姬办事,向来稳妥,让人放心。”
得到你这一句平淡的肯定,奚可巧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光彩,仿佛得到了最高的奖赏。她示威般、带着一丝炫耀与鄙夷,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垂首静立、仿佛隐形人般的曲香兰。看吧,我为主人立下的是何等大功!剿灭太平道骨干,震动其根基!岂是你这只会以色侍人、端茶递水的贱婢可比?曲香兰似乎毫无所觉,依旧眼观鼻,鼻观心,姿态恭顺至极,仿佛真的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精美瓷器。
奚可巧心中快意,连忙收敛神色,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,语气更加恭顺,带着请示:“都是主人运筹帷幄之中,决胜千里之外!幻月姬姐姐神威无敌,方能建此奇功!奴婢……奴婢只是依照主人吩咐,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传讯之事罢了。” 她虽然心中得意,但丝毫不敢居功,将一切荣耀都归于你与幻月姬。
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,伸手,用指尖轻轻托起奚可巧那光滑细腻的下巴,迫使她仰起的脸与你平静的目光相对。你的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与野心。你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,淡然吩咐了接下来的步骤,如同在棋盘上落下又一颗早已准备好的棋子:
“下一步,你以坤字坛坛主、兼云霞旧居代理负责人的名义,发出密令,召集滇黔境内,所有尚存联系、确认未遭屠戮、且仍有一定实力与影响的太平道残余堂口、分舵、香会的主事之人,令其秘密前往云州集结。理由……”
你微微顿了顿,语气转冷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愤与煽动:
“就以‘为惨死于归途、尸骨无存的数十位同袍兄弟讨还血债、彻查惨案真相、严惩幕后真凶’为名。告诉他们,总坛至今对此惨案束手无策,连凶手是谁都未能查明,实乃无能!我太平道在西南,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,遭过如此惨重损失?若总坛不能在此等灭顶之灾面前,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,交出可能与外敌勾结的‘内鬼’,并拿出切实可行、足以告慰亡魂的复仇方案与补偿措施……”
你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与诱惑:
“……那么,各地堂口为了自保,也为了死去的兄弟,将不得不自行其是。甚至……可以考虑,与如今这昏聩无能、令兄弟寒心的总坛,划清界限,另谋出路。”
你的指令清晰而冷酷。这不仅仅是要利用奚可巧目前相对“超然”(未受袭击)且掌握“名义”的地位,煽动残余势力对总坛的极度不满与怨恨;更是要将这股汇聚起来的、充满恐慌与愤怒的力量,作为一根最锋利的矛,狠狠刺向此刻焦头烂额的总坛,刺向圣尊姜聚诚!逼迫他在内外交困、威信大损的绝境之下,做出可能是错误的决策,或者在仓促间暴露出他真正的底牌、隐藏的力量,以及下一步的动向。将太平道内部这潭本已浑浊不堪、充满猜忌的浑水,彻底搅得天翻地覆,让恐慌、愤怒、背叛的种子在其中疯狂生长、发酵,直到从内部彻底瓦解这个庞然大物最后一丝凝聚力与战斗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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