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,去吧。” 你松开了她的下巴,挥了挥手,姿态慵懒,仿佛只是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奚可巧强压着心中的激动,恭敬地行礼告退。转身离去时,她的步伐沉稳而有力,腰背挺直,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心之火。她知道,这将是她献给你的又一份“大礼”,也是她彻底奠定在你麾下地位、攫取更大权柄的绝佳机会。她必须将这件事,办得漂漂亮亮,滴水不漏。
接下来的几日,奚可巧展现出了她作为“桃源宫主”与太平道坤字坛坛主应有的心机、手腕与行动力。她并未大张旗鼓地发帖邀请,那样太过招摇,也容易引起总坛警觉与反弹。而是通过她所能掌控的、最为隐秘可靠的几条渠道——【云霞旧居】未被这次清洗波及的暗线,【秋风会馆】中某些与各地堂口有私下生意往来、且被她暗中控制或收买的商人,以及少数几个侥幸未曾前往总坛、此刻正惶惶不可终日、却又与她有些旧交或把柄在她手中的渠帅、香主——将一道道用只有特定人才能解读的密语写就、措辞或慷慨激昂、痛心疾首,或悲愤交加、字字泣血,或隐含威胁、分析利害的“密函”、“手书”,悄然送到了那些惊魂未定、正不知何去何从的太平道残余头目手中。
这些密函,绝口不提她自身“坛主”的权威,而是以一种“同是天涯沦落人”、“唇亡齿寒”、“兔死狐悲”的悲怆与共情姿态,痛陈各地同袍惨死之奇冤、之凄惨(尽管她并未亲见,但描述得绘声绘色),激烈质疑总坛情报为何如此失灵?应对为何如此迟缓无能?为何在自家骨干接连被屠戮之时,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反制措施?甚至,函中巧妙暗示,如此精准、如此了解内情的袭击,高层之中,是否藏有与那神秘而可怕的敌人(虽然未明说,但种种描述隐隐指向“行事诡秘、实力超绝、与太平道素有宿怨”的飘渺宗)暗中勾结、戕害自家兄弟以谋私利的“内鬼”?
最后,则图穷匕见,以一句看似绝望、实则极具煽动性的话语作结:“若总坛至今不能为我等做主,不能为死去的数十位弟兄报仇雪恨,查清真相,严惩内奸外敌……那我等侥幸苟活于世,整日提心吊胆,不知明日是否便横死荒野,还有何面目立足于江湖?还有何必要效忠于此等令兄弟寒心之总坛?不如……就此散了堂口,各寻生路,或……另觅明主,以求存续!”
字字诛心,句句见血!直戳那些此刻正被恐惧与愤怒煎熬的头目们最脆弱、也最敏感的神经!
与此同时,另一股更加恶毒、更难以追查具体源头、却在底层更具杀伤力的“流言蜚语”,开始在云州城乃至周边地区的江湖底层、茶楼酒肆、码头脚夫、行商走卒之间,如同瘟疫般悄然流传、发酵。这股流言,并非由奚可巧或其手下直接出面散布,那样痕迹太重。而是通过她暗中掌控的【秋风会馆】的财力与渠道,以及一些地下见不得光的关系,雇佣或诱导那些消息灵通、口舌便给、又贪图小利的地痞混混、茶楼说书先生、往来各地的行商,以“我听说”、“据可靠消息”、“枼州那边的朋友说”等模糊不清的方式,散播出去。
流言的核心,极尽夸张、歪曲与侮辱之能事,其目的只有一个:拼命贬低太平道,无限抬高其假想敌“飘渺宗”,同时极力渲染太平道的“外强中干”与“怯懦无能”,尤其针对其不敢离开西南老巢、只敢欺负土司寨民的“欺软怕硬”。
“听说了吗?太平道这次可是栽了大跟头!在自家滇黔地头上,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端掉了二十多个堂口!死的可都是渠帅、香主那样的大人物!尸骨都没留下几具!可你见太平道有什么动静没?屁都没放一个!连仇家是谁都不敢说出来!”
“可不是嘛!我有个远房表亲在枼州那边做药材生意,跟那边寨子里的人熟。听说太平道那什么‘圣尊’,吓得连真仙观的大门都不敢出了!整天躲在那深山老林里,只会对着手下发脾气,拿那些没见识的土司寨民出气!有本事去找正主儿报仇啊?”
“嘿,出了滇黔这山旮旯,到了朝廷兵马驻扎的州县,太平道那就是过街的老鼠,人人喊打!连大气都不敢喘!还报仇?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!也就只敢在这穷山恶水里称王称霸,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百姓和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土人!”
更有那下作龌龊、却最能吸引市井小民耳朵的香艳离奇版本,被某些收了黑钱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,编排出活灵活现的“故事”:太平道圣尊姜聚诚,早年如何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苦苦痴恋飘渺宗某位貌若天仙、冰清玉洁的仙子(虽未点名,但听者自然联想到失踪的月羲华),如何被对方屡次拒绝、受尽羞辱,因而因爱生恨,多年来处心积虑报复飘渺宗。结果这次,不知怎的彻底惹怒了飘渺宗,被飘渺宗的高手悄无声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