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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面向高踞云床、脸色铁青的姜聚诚,用一双闪烁着奇异“智慧光芒”(至少在他自己此刻混乱的认知中如此认为)的眼睛,热切又虔诚地看着对方,声音因极度的激动与一种扭曲的“使命感”而略显颤抖,甚至有些尖锐:
“圣尊!弟子愚钝,往日沉溺丹炉药石,拘泥于小道,今日听那杨先生一席振聋发聩之言,方才如遭雷击,醍醐灌顶,茅塞顿开啊!”
他挥舞着手臂,仿佛要用力扫清眼前阻碍视线、由陈旧认知构成的厚重迷雾,动作带着一种狂信徒般的狂热:“那杨仪……不,那位杨先生!他绝非寻常江湖宵小,更非与我圣教为敌的歹人!恰恰相反,弟子以为,他极可能是上天垂怜,派来点化我等、警醒我等迷途羔羊的使者!是于这末世浩劫将至之时,为我太平道指出一条真正明路、一线生机所在的贵人!”
他顿了顿,见姜聚诚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,却并未立刻出声呵斥,而其他三位同僚也表情各异、眼神古怪地看着他,便误以为这是默许或鼓励,更加用力地、唾沫横飞地阐述自己那基于扭曲认知的“伟大发现”,激动得连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:
“圣尊!诸位师兄师妹!你们且静下心来,仔细想想!抽丝剥茧,拨云见日!” 他用力指向殿外,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,看到遥远的云州,“那朝廷,那女帝姬凝霜和她的男皇后杨仪,为何要不惜工本,在这被他们视为蛮荒瘴疠、化外之地的滇中,开设那劳什子‘新生居供销社’?还长期、稳定地售卖那些我们闻所未闻、见所未见,想破头也无法理解其原理与制造之法的水泥、香皂、玻璃、自行车,乃至能自行发光发热、无需灯油的‘发电机’和‘电灯’?!”
他越说越兴奋,眼中闪烁着一种带着宗教狂热的虔信光芒,声音也陡然拔高:“那些东西,表面看,似乎只是些供人享受便利、满足好奇的‘奇技淫巧’,是商贾敛财的玩物!但往深处想,往大了看,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却又威力无穷、潜移默化的‘炫耀’与‘示威’?!他们是在用这种最直观、最难以辩驳的方式,向我们,向天下所有还沉溺于旧有认知的凡夫俗子、乃至修道之士,赤裸裸地展示,他们在‘格物致知’、‘探究天地至理’、‘驾驭自然伟力’这条大道上,已经走到了一个何等匪夷所思、令我们望尘莫及、甚至难以理解的恐怖高度!”
“他们卖的不是货,是‘道’!是一种远超我们当前认知的全新‘器物之道’、‘格物之道’、‘驾驭天地元气之外的力量之道’!” 冥河天师捶胸顿足,脸上充满了“众人皆醉我独醒”的悲愤与焦急,仿佛看到了太平道乃至整个旧时代覆灭的根源,“他们这是在用这种堂堂正正的‘阳谋’,从最基础、最根本的认知层面上,打击我们的信心,瓦解我们的道心,摧毁我们对自身道路的信念!让我们在面对他们,面对那个朝廷时,从灵魂深处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‘技不如人’、‘道不如人’、‘境界落后’的自卑与绝望!这才是最可怕、最诛心、也最难以抵御的攻势啊!比百万刀兵相加,更要狠毒百倍,致命千倍!”
他猛地转向姜聚诚,声音因极致的“痛心”而有些嘶哑:“圣尊!我们还在执着于丹药的君臣佐使、毒物的配比调和、采补的阴阳妙理这些‘术’的层面,沾沾自喜,固步自封!人家已经玩起了‘道’的碾压,境界的跃升!我们若再不觉醒,再不真正正视、重视这‘格物大道’上与朝廷那天堑般的差距,埋头钻研,奋起直追,只怕……只怕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,被这时代的车轮碾得粉碎,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!圣尊!我们必须立刻、马上重视起来!必须派出最顶尖、最聪慧的弟子,不,必须您亲自下令,动员全教之力,集中所有资源,全力研究、破解、仿制甚至超越那些‘新生居’之物,参透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与制造奥秘!否则,在这场关乎道统存续、大义谁属的争锋中,我们已先失一城,未战先怯,危矣!危矣啊!”
他这番长篇大论,结合了他自身对“新生居”那些工业产品多年痴迷研究却屡遭挫败的执念,被【神之权柄】放大并固化的“偏执求知欲”与“技术焦虑”,以及强行将你的警告、揭露与挑拨,向“技术碾压”、“认知战争”、“境界差距”方向扭曲解读,倒也形成了一套在他自身逻辑框架内“自洽”的的谬论。
这番“高论”听得姜聚诚眼皮狂跳,胸口发闷,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却又因这理论的“新颖”与冥河那副“赤胆忠心”、“忧教忧道”的癫狂姿态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驳斥。研究新生居?破解那些“奇技淫巧”?他现在哪有这个心思、精力和资源?内忧外患,风雨飘摇,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,弄清真相,应对朝廷可能的剿杀!更何况,冥河这状态,明显是之前无法破解新生居那些“妖物”,心神受挫,今日又被那杨仪言语刺激,已经彻底走火入魔,陷入了一种扭曲的“技术恐惧”与“技术崇拜”混合的疯癫状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