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辈漂泊半生,早已习惯了闲云野鹤,了无牵挂的日子。江湖上的血雨腥风,庙堂中的尔虞我诈,于我而言,不过是过眼云烟,徒增烦恼与孽障罢了。打打杀杀,争名夺利,算计人心……实在是,腻了,也倦了。那些东西,就像这香炉里的青烟,看着笔直向上,终究是要散的,抓不住,也留不下。”
你顿了顿,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,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与决绝:
“更何况……不瞒伯祖,晚辈如今,早已不姓‘姜’了。当年离开时,便已立誓,与过往一切,做个了断。这姓氏,带给我的,除了无尽的麻烦、甩不掉的枷锁、与午夜梦回时……父子相残的结局,还有什么?舍弃了,倒也干净,倒也……心安。”
你这番“淡泊名利”、“看破红尘”、“决心斩断过往”的表态,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寒渊之水,对着姜聚诚刚刚燃起、将你视为“中兴希望”的期望之火,当头浇下!嗤啦作响,火星四溅,却迅速熄灭,只余刺骨的寒意与滚滚浓烟(愤怒与不解)。
他眼中的阴霾瞬间浓重如墨,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那层温和长者的伪装面具,出现了难以弥合的明显裂痕,属于太平道圣尊的威压与冰冷,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出来,静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。
你仿佛感受到了那无形的压力与不悦,缓缓收回了投向窗外、略显“飘渺”的目光,重新看向他。脸上的“疏离”与“厌倦”悄然褪去,换上了一副充满了真诚“关切”、深深“惋惜”与浓浓“忧心”的神情,仿佛真的在为一个执迷不悟、即将踏入万劫不复之境的“血缘长辈”而忧心如焚,不得不“掏心掏肺”地直言相劝。你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距离,声音压低,语重心长,字字恳切,仿佛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泪与不忍:
“伯祖,晚辈这次,真的是……看在那一丝早已淡薄、几乎不存、却终究无法彻底抹去的血脉情分上,才甘冒奇险,前来枼州,直入真仙观,给您……提这个醒。”
你看着他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眼眸,一字一句,如同重锤,敲打在他那早已因你的“拒绝”而动摇的心防之上:
“如今的滇黔,早已不是二百年前,朝廷鞭长莫及、可以任由施为的化外之地了!朝廷的耳目、爪牙,已经像水银泻地,无孔不入!云州、理州,甚至您觉得固若金汤的这枼州城中,有多少双眼睛,在暗中盯着?在记录着每一支可疑商队的动向?在评估着每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?‘新生居’那个铺子,为何能在云州得到巡抚衙门和平南将军府的明里暗里庇护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?那绝不仅仅是为了赚取区区商贾之利!那是朝廷伸进来的触角,是那位……手段通天、心思莫测的男皇后,精心布下、监视西南、渗透地方的天罗地网之一!”
你顿了顿,语气更加沉重,带着一种“怒其不争”的痛心:
“还有,太平道那些散落在滇黔各地、经营多年、自以为隐蔽的堂口,那些精明强干的渠帅、香主,是怎么在一夜之间,被人连根拔起,消失得无声无息,连尸骨都找不到半具的?伯祖,您心里,难道真的……一点数都没有吗?您还真的相信,是远在西域、早已式微的飘渺宗,为了一个陈年旧怨,不远万里跑来,能有这般雷霆万钧、狠辣精准的杀人手段?能有这般对太平道内部人员、据点分布了如指掌的情报能力?”
你摇了摇头,仿佛在为他的“天真”与“信息闭塞”而深深叹息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不,伯祖。那不是飘渺宗,至少不全是。那是朝廷的刀!是改组后更加精锐、隐秘的锦衣卫,是那位男皇后亲手打造、直属于帝后、由幻月姬(前飘渺宗主)执掌的【内廷女官司】!那里面,如今可不仅仅有飘渺宗的人,更有合欢宗、玄天宗、血煞阁、坐忘道、天魔殿……天下多少曾经叱咤风云、雄踞一方的宗门、多少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顶尖高手,如今都已改头换面,成了朝廷最忠诚、也最凶悍的鹰犬!他们对内整合,对外清洗,早已开始了!太平道,不过是那份长长的名单上,位置比较靠前、也较为显眼的一个罢了!”
你的话语,如同一条条冰冷、滑腻、带着剧毒的毒蛇,缠绕上姜聚诚的心头,让他本就因你的拒绝而沉郁冰冷的脸色,变得更加难看,呼吸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急促起来,胸膛有了明显的起伏。那些他隐约有所察觉、却不愿深想、或者被手下“疯子”们混乱汇报所掩盖的疑点,被你以如此确凿、冷酷的口吻道出,仿佛一块块巨石,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。
你却仿佛没有看见他愈发难看的脸色与波动的气息,继续用那种“全然为你着想”、“苦口婆心”的语气,为他“规划”着看似唯一可行的“后路”,描绘着一幅看似退让、实则充满了屈辱、不确定性,与对他二百年来一切努力全盘否定的“美好蓝图”:
“伯祖!听晚辈一句劝!以您这二百多年攒下的深厚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