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清澈眼眸在烈焰与毒雾中最后凝固的恐惧与不解,那些细嫩皮肤在符箓与刀锋下绽开的凄艳血花,那些稚嫩灵魂在抽离时发出的、唯有修炼邪法之人才能“聆听”到的绝望尖啸……这些,构成了他“子孙”记忆中最为沉重、也最为禁忌的部分,如同最深最毒的梦魇,从未真正离开过他,只是被他用滔天权势、膨胀野心和自我欺骗编织的层层外壳,强行压制、封印在意识的最底层,假装它们不存在。如今,却被你这个突如其来、自称“亲戚”的后辈,用一句轻飘飘、充满“期待”的“见见孩子们”,毫不留情地粗暴翻搅上来,曝晒在这午后虚假的阳光下,腥臭扑鼻,令人作呕!
而那些侥幸未曾被检测出特殊“药性”、得以像猪猡般被圈养在枼州城中,名义上用于“传宗接代”、维持姜家在这一支“血脉”延续的所谓“后人”……
那些废物!那些蛀虫!那些依附在太平道这株毒藤上、疯狂汲取养分、却只开出恶臭之花的畸形果实!那些他姜聚诚此生最大的失败、最深的耻辱、最不愿直视的“作品”!
他知道,那些住在枼州城最核心区域、最豪华宅邸里的所谓“玄孙”、“来孙”们,早就被这二百多年畸形繁荣与绝对特权豢养出的安逸、奢靡与麻木,彻底腐蚀透了!
他们终日沉溺于酒池肉林,骄奢淫逸到了极点,斗鸡走狗,声色犬马,为了一个歌妓、一匹好马、甚至一句口角,就能当街斗殴,闹出人命。
他们依仗着“圣尊嫡系后裔”这块在枼州堪称免死金牌的招牌,背靠着真仙观这棵看似根深蒂固、永不倒下的“铁杆庄稼”,肆无忌惮地挥霍、透支着太平道通过血腥贸易与残酷剥削积累的惊人财富,过着寄生虫般腐朽糜烂、醉生梦死的生活。
他们脑子里除了如何享乐、如何争风吃醋、如何变着花样满足自己不断膨胀的卑劣欲望,再无他物。什么家族责任,什么先人遗志,什么复国大业,对他们而言,不过是老祖宗酒醉后的呓语,是拿来向新来的玩伴炫耀、却连自己都不信的古老传说。
他们甚至可能在背地里,暗暗盼着他这个“老而不死”、掌控一切、让他们既敬畏又厌烦的老祖宗早点咽气,好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地瓜分这诺大的“家业”,更加肆无忌惮、毫无约束地挥霍、堕落!
奋斗?进取?光复祖业?传承道统?不,这些词汇早已从他们的字典里被彻底删除。他们是一群被圈养在黄金与丝绸编织的笼子里、羽毛鲜艳却早已失去飞翔能力、只会为了几粒精饲料而聒噪争食、互相啄咬的肥硕鹦鹉与孔雀。
跟这些从灵魂到肉体都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废物比起来,他那个远在云州、暗中执掌“天机阁”、虽然眼高于顶、对他这个“邪道魁首”出身鄙夷不屑的堂弟姜明望,和他那一大家子虽然可能迂腐守旧、可能自命清高、可能热衷内斗,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着世家大族的礼仪风范、注重诗书传家、子弟多少知道习文练武、追求上进的子孙……在姜聚诚此刻被绝望与羞耻浸泡的认知里,简直成了遥不可及的“道德楷模”、“家族希望”!
一股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无地自容、无法言喻的悲凉彻骨、以及对自己这二百多年所走道路、所行之事、所获“成果”的彻底否定与幻灭,如同冰冷刺骨、污浊不堪、夹杂着无数冤魂碎骨的泥石流,瞬间将姜聚诚残存的意识彻底吞没、窒息!他感觉自己这二百多年的所有处心积虑、所有冷酷牺牲、所有违背人伦的疯狂之举,最终换来的,竟是这样一群令他看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后代,和眼前这个“从天而降”的“后辈”眼中,那毫不掩饰、如同在观赏马戏团里畸形怪物般的“好奇”与“戏谑”!
他活着,这二百多年苟延残喘、罪孽深重地活着,到底是为了什么?他这具依靠无数鲜血与痛苦维持的躯壳,这颗被野心与疯狂填满的心脏,究竟活成了个什么东西?一具行走的罪恶标本?一个历史的笑话?一个连自己血脉都培育成渣滓、可悲的失败者?
他看着你,看着你那张年轻得刺眼、俊秀得近乎虚幻、此刻却如同最恐怖梦魇中走出的恶魔般的脸,看着你眼中那抹看似热情洋溢、实则冰冷刺骨、充满了残忍探究意味的“笑意”。他知道,你根本就不是想“交流感情”、“认亲叙旧”,你是在诛心!是用世间最残忍、最优雅、也最彻底的方式,将他最后一点作为“人”、作为“长辈”、作为“开创者”、可怜又可悲的尊严与遮羞布,彻底撕碎,踩进最污秽的泥泞,再用铁蹄反复践踏,碾得粉身碎骨,与污泥同朽!
他想怒吼,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最凄厉的咆哮,想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眼前这个披着人皮的恶魔,想调动起二百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