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他濒临彻底崩溃、魂魄欲散的惨状,反而故作关切地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,身体又往前凑了凑,离他更近了些,语气更加“体贴”、“担忧”,仿佛真的在关心一位突然身体不适的长辈:
“伯祖?您这是怎么了?脸色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难看?是哪里不舒服吗?还是说……孩子们今日不太方便见客?或者……正在用功,不便打扰?”
你摆了摆手,露出一副极其善解人意、通情达理的模样,语气温和:
“没关系,真的没关系!晚辈不急,可以等。反正……”
你话锋陡然一转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再次将冷酷的“现实”与“期限”,不容置疑地摆到他面前,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晚餐吃什么,却字字如刀,精准地切割着他最后的时间与希望:
“距离您亲自定下的七月初一‘护法大会’,不是还有些时日吗?算算日子,也就二十来天了吧?您正好也需要这些时间,好好静养,也好好思量,权衡利弊,做出最后的……那个……决断,不是吗?毕竟,是战是和,是走是留,是玉石俱焚还是……嗯,谋一条生路,这么大的事,关乎太平道上下数十万教众的身家性命,关乎咱们姜家这一支的血脉存续,仓促不得,确实得从长计议,深思熟虑。”
“决断”二字,你说得缓慢而清晰,尾音微微上扬,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暗示。是战?是降?是抛弃一切流亡?还是……在绝望中自毁,拉着一切陪葬?每一个选项,都通往更深的地狱。
你的每一句话,看似体贴,实则都在将他往那早已注定的、名为“覆灭”的悬崖边,又毫不留情地推近一步,同时却又“贴心”地、一遍遍提醒他,悬崖就在眼前,万丈深渊,跳还是不跳,怎么跳,得快点想清楚,时间不多了。
你甚至用一种充满了“鼓励”和“期许”的眼神看着他,仿佛在说:“别有太大压力,伯祖,我很有耐心,可以等到您自己‘想通’(或者彻底崩溃、做出那个你希望他做出的选择)。毕竟,这是您自己的基业,您自己的血脉,您自己的……命。”
“不然的话……”你话锋又是一转,如同最老练的渔夫,在鱼已力竭时,又轻轻提了提鱼线,让倒刺钩得更深,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、基于现实考量的“担忧”:
“万一等到云州、理州那边的平南军、平西军,真的接到了朝廷中枢的明发上谕,大军开拔,昼夜兼程,兵临城下……等到那位男皇后殿下,真给他们前线将士装备上那些连我都只是风闻、看不明白其中玄妙、但听说能隔着几里地就把城墙像撕纸一样轰塌的新式火器……那到时候,局面可就真的……瞬息万变,说什么、做什么都晚了。兵凶战危,刀剑无眼,火炮更是不认人啊,伯祖。到了那般田地,只怕是……想谈,都没得谈了。”
你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思绪,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、带着惊叹、后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向往”的语气,低声自语,却又恰好能让气息奄奄的姜聚诚每一个字都听清:
“东瀛那边,我是没亲眼见过,但听来往的商贾说得有鼻子有眼。什么‘剑豪’、‘武士’、‘阴阳师’,各路诸侯大名凑起来的几十万联军,旌旗蔽日,刀枪如林,据说还有能驱使式神、施展妖法的‘忍者’,神出鬼没……结果呢?在汉阳府那边‘新生居’工坊里源源不断造出来的新式火炮和速射火枪面前,不也跟地里等待收割的麦子一样,一片片地倒下么?尸积如山,血流入海,所谓的几十万大军,不过一战,土崩瓦解,全军覆没……那场面,光是想想,就让人不寒而栗。”
你摇了摇头,仿佛要将那想象中的血腥场景驱散,重新看向眼神已涣散的姜聚诚,眼神里充满了“真诚”的、寻求答案般的疑问:
“我实在不认为,伯祖,您老人家的护体神功,修炼得再精深,肉身淬炼得再强悍,能比那几十万倭寇血肉之躯,用人命堆砌起来的血肉城墙,更硬朗,更禁得住那些铁疙瘩的轰击吧?”
“何况……”你微微一顿,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,几乎要凑到他的耳边,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敬畏、暧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的弧度,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得的、仅限于最核心圈层知晓的宫廷秘闻与江湖绝密:
“那位坐镇神都、手掌乾坤的男皇后殿下,可不仅仅是会摆弄些奇技淫巧的器物,懂得治国理财那么简单。他本身的修为,听说更是深不可测,已臻化境,神功盖世!我隐约听到些从北边传来的风声,说连道门公认的、神龙见首不见尾、早已不理俗世、修为通天的那位第一高手,叫什么‘无名道人’的老……前辈,在他面前,据说连动手的念头都没生出来,仅仅是气机感应,便选择了主动退避,闭关不出。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