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连市井小民都懂的道理。太平道如今风雨飘摇,真得了那黄金城,恐怕不是福音,而是更大灾难的开始。若无足够实力,巨富便是取死之道。
她再次深深伏低身子,饱满的胸口几乎压在地板上,声音带着由衷的钦佩与更深的敬畏,还有一丝被点醒后的庆幸:“主人洞见万里,思虑之深远,如皓月当空,奴婢这点萤火之光,简直愚不可及。奴婢险些被那虚幻的金山蒙蔽了心智,只看到金光璀璨,却不见其下尸骨累累。若无主人当头棒喝,点醒梦中人,恐……恐不仅自身难保,更会误了主人大事。奴婢知错。”
你微微颔首,对她的反应颇为满意。一颗愚昧无知、只知盲从的棋子,用起来固然顺手,但终究少了些灵性,难当大任。而一颗稍有悟性、懂得恐惧、能够理解部分棋局走向的棋子,用起来才更得心应手,有时甚至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你话锋一转,语气中多了几分悲天悯人般的超然,仿佛在点评一幕与己无关的戏剧:“其实,在我观之,你们太平道此番西去,能否真找到那李道玄口中的黄金城,甚至那黄金城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富可敌国,并不重要。”
奚可巧再次愕然抬头,美眸中满是不解。黄金城不重要?那什么才重要?
“重要的是,”你缓缓道,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与无尽的夜色,投向真仙观的方向,那里正弥漫着被黄金刺激出的虚假团结与狂热,“通过李道玄抛出这‘黄金城’的诱饵,通过这次‘西征’之议,太平道那边,成功地将内部岌岌可危、濒临分裂甚至火并的力量,重新粘合起来,为所有人找到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共同目标,一个看似金光闪闪、足以掩盖一切内部矛盾的‘战略方向’。人心散了,队伍就不好带。如今,一根由‘黄金’铸就的巨大胡萝卜悬在所有人眼前,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香气,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暂时忘却派系旧怨,放下眼前得失,齐心协力,被贪婪驱动着向前狂奔。这,才是此次护法大会,对姜聚诚、对太平道而言,最大、也是最迫切的收获,其意义,远胜于十座虚无缥缈的金山。”
你站起身,踱步到窗边,背对着她,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悠远而空旷,仿佛来自九天之上:“只要你们能利用这被黄金暂时粘合起来的力量,在西边那孱弱不堪的身毒之地,真正站稳脚跟,开拓出一片属于你们自己的新疆土。那么,放弃滇黔,乃至放弃经营多年的洛瓦江畔那些坛口、矿山、田庄,又有何妨?那些地方,对如今的大周朝廷而言,不过是癣疥之疾,迟早会被以更小的代价、更平稳的方式接收、消化。本地百姓亦可因此免受长期战乱之苦,重归王化,安居乐业。太平道远走海外,滇黔得以安宁,百姓受益,朝廷省力,而你们,也得以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,甚至可能搏出一片新天地。此乃四全之策,于各方皆有利,功德无量。至于那黄金城……”你轻轻摇头,仿佛在拂去一丝微不足道的尘埃,“有,则锦上添花,让你们起步更快些;无,亦不必强求,更无需遗憾。广阔的新疆域,驯服的子民,稳定的根基,这些本身,就是最大、最实在的财富,是远比一堆死物般的黄金,更值得去追求的东西。”
奚可巧跪在冰冷的地板上,仰望着你逆着灯光、显得愈发高大而模糊的背影,只觉得心神摇曳,难以自已。在你那仿佛能俯瞰历史长河、操弄众生宿命的宏大视角与深邃如星空般的谋算面前,她以往那些引以为傲的心机手段、争权夺利的算计,显得如此幼稚可笑,如此狭隘短浅,如同夏夜萤火之于当空皓月,泥潭微澜之于浩瀚沧海。一种混合着敬畏、崇拜、乃至卑微的炽热情感,在她胸腔中疯狂涌动。
“主人……您,您真是……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,以一种极其柔媚而诱惑的姿态,向前膝行了两小步,那丰腴曼妙、曲线惊心动魄的躯体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下,散发出惊人的、熟透果实般的诱惑力。她胸前那沉甸甸的饱满,随着轻微的喘息而起伏,几乎要触碰到你垂在身侧的手臂,带着她特有甜腻体香与脂粉气息的温热呼吸,轻轻拂过你的耳畔与脖颈,声音也化作气音,黏腻而勾人,“……太伟大了。奴婢以往只觉得主人智计超群,手段通天,如今方知,主人胸怀之广,眼界之高,已非凡俗所能揣度。奴婢能追随您,侍奉您,真是……三生有幸,百世修来的福分……”
她的眼眸中水光潋滟,媚意浑然天成,那并非全然是伪装,其中至少掺杂了六七分真实的情动。这是她修炼【玄·素女向阳功】至一定境界后的自然流露,更是她此刻心神被彻底慑服、情难自禁的悸动。然而,你只是仿佛不经意地侧身,避开了那即将贴上来、散发着灼人热力的温软躯体。你的动作自然随意,如同拂开一缕飘到眼前的发丝,或是掸去袖口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。目光扫过她仰起的、写满倾慕与渴求的绝美脸庞,那目光清澈深邃,宛如古井深潭,清晰地映照出她所有的情态与欲望,其本身却不起半分波澜,不含丝毫情欲,只有一片亘古的平静与洞悉一切的淡漠。
“好了,这些虚言不必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