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之后,马车碾过最后一段黄土路,前方地平线上,云州城巍峨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次清晰。熟悉的喧嚣声、烟火气透过车厢缝隙传来。你掀开车帘一角,望着这座已深深烙下你印记的城池,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西南棋局暂告段落,而新的棋子,已然在手。
马车并未驶向你那位于南华街、充满“现代”气息的新生居供销社。你暂时不欲让身后这些粟家商队伙计过早接触那些过于超前的事物。在城门处,你便令车队停下,简单向领队道谢辞别,随即在那些粟家伙计恭敬而又难掩好奇的目光中,将依旧裹在厚毯中、昏迷不醒的封下菊单手扛上肩头,如同扛着一袋寻常货物,转身便汇入了城门处川流不息的人潮。
你步履沉稳,径直朝着云州城最繁华的南华街行去。肩上扛着一个气息奄奄、毯边渗出暗红血迹的女子,这番景象自然引来无数路人侧目与窃窃私语。你浑然不觉,穿街过巷,最终停在了一座人声鼎沸、门庭若市的三层楼宇前——新生居在云州设立的第一处、亦是如今西南地区最为炙手可热的商业中心:供销社。
扛着一个浑身染血、昏迷不醒的女子踏入这热闹非凡的大厅,顷刻间便吸引了所有顾客与伙计的注意。嘈杂的人声为之一静,无数道或惊愕、或诧异、或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而来。你恍若未睹,目光扫过大厅,落在了柜台后方那道正低头专注拨弄算盘的窈窕身影上。
似是感应到异样的寂静,白月秋抬起头。当她的目光与你相遇的刹那,那双总是透着精明与干练的美眸骤然被难以置信的惊喜点亮,仿佛瞬间坠入了星辰。她手中算盘“啪”地一声轻响搁在台面,甚至来不及绕出柜台,单手一撑台面,身姿轻盈地跃了出来,旋即像一只归巢的乳燕般,提着裙摆小跑着向你迎来。
“东家!您……您回来了!”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脸颊飞起两团激动的红晕,那份属于“峨嵋一枝花”的冷艳在此刻荡然无存,只剩下小女子见到久别归人般的雀跃与仰慕。
你看着她这与平日判若两人的情态,心下微哂,面上却只是淡淡一笑,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:“怎么?我才离开一两个月,白大掌柜就不认得我这甩手掌柜了?”
这话语中的亲昵让白月秋脸上红晕更甚,她娇嗔地飞了你一眼,目光随即落在你肩头那裹在毯中、生死不知的女子身上,好奇问道:“东家,这位是……?”
你掂了掂肩上轻若无物的躯体,随口道:“枼州带回来的‘土产’。太平道那位姜老圣尊,硬塞的临别赠礼,推辞不得。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收了一匣点心。
白月秋是何等聪慧之人,立刻从你轻描淡写的语气和这女子惨状中品出了不寻常。她眸中掠过一丝了然,却识趣地不再多问,转而压下心中翻腾的疑问与隐约的酸意,迅速恢复了干练本色,开始向你简要汇报你离开这段时间供销社与新生居的各项要务。条理清晰,数据明确,显是下过苦功。
“……还有,东家,之前香兰姐从洛瓦江带回的那些女子,我们这边着实安置不下,各处岗位早已满员。香兰姐便按您先前的吩咐,带着那二三十位‘周姓女子’,连同姜仪娘、秦长老,还有那个叫冯施琳的小姑娘,一同南下交州,打算搭乘咱们的蒸汽海轮回安东府去了。算算日子,走了已有十余天,此刻怕是快要到了。”白月秋最后补充道。
你微微颔首。曲香兰办事向来利落,此事交给她,你自是放心。那些女子到了安东府,自有凌华接手安排,无论是融入工坊,还是另有安置,相信那位大管家都能处置得妥帖周全。
简单交代几句,让白月秋继续打理铺面,你便扛着封下菊,径直上了供销社三楼专为你预留的卧室。房门关上,隔绝了楼下的喧嚣。你将肩上之人如同卸货般轻放在室内那张宽大柔软的床铺上,厚毯散开,露出其下那张伤痕累累、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绝色的面容。
你褪去外袍,于床沿盘膝坐下,收敛心神,双手虚按于封下菊气海与膻中要穴之上。这一次,不再是为吊命,而是真正的治疗。【神·万民归一功】全力运转,比之前精纯磅礴十倍的淡金真气自你掌心汹涌而出,化为两道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暖流,径直灌入她百脉俱损的躯体。
真气如开闸洪流,却又在你这绝顶的控制下化为无数细微涓流,精准地冲刷、滋润着她每一条受损的经脉,强行贯通淤塞,接续断裂,温养脏腑,更有一缕核心真气直入其破碎的丹田,如最灵巧的工匠,将那一片狼藉缓缓聚拢、抚平。这过程对施术者消耗甚巨,对你而言却不过深海取一瓢饮。
昏迷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