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装,再次走向卫生间,关上了门。
片刻之后,门再次打开。
换上蓝色工装的封下菊走了出来。粗糙的棉布掩盖了其下曼妙的曲线,宽大的剪裁使她显得有几分笨拙,胸口的锤镰图案更是与她异域风情的面容格格不入。然而,正是这种极致的反差,反而生出一种禁欲的奇异冲击力。洗尽铅华,褪去绫罗,曾经的拜火教秘使、太平道坛主,此刻只是一个穿着粗布工装、面色苍白、眼神惶惑的陌生女子。那身工装如同一个鲜明的烙印,标识着她身份的转换与处境的卑微。
你微微颔首,似是对她顺从的认可。“你体内残留的真气,需你自行引导炼化,可助你恢复些许气力。待你能行动自如,”你指了指房门,“门外自会有人带你去该去之处。记住你现在的身份。”
封下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粗糙的蓝色布料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陌生的锤镰纹样,嘴唇翕动了一下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你不再多言,转身拉开房门。门外,白月秋已安静等候,见你出来,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那道蓝色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恢复恭谨。
“看好她。伤势未愈前,别让她出任何岔子。她的身份特殊,没必要别放她出门。”你吩咐道,语气平淡,如同安排一件寻常货物。
“是,东家。”白月秋垂首应下。
你没有回头,径直向楼下走去。身后,那间卧室的门被白月秋轻轻关上,将那道穿着不合体工装、茫然立在原地的蓝色身影,隔绝在内。
次日黎明,天色未明,薄雾笼罩着云州城。你已带着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、神情萎靡、脚步虚浮的封下菊,悄然出了供销社后门。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等候在巷口。你将封下菊塞入车厢,自己亦坐了进去。
车夫无声地挥动马鞭,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辘辘驶向城南。你将经由蒙州港口的赤路前往交州港口,再搭乘新生居的蒸汽海轮北上,返回帝国的中心,那座你离开了经年之久的雄城。
车厢微微颠簸。你闭目养神,脑海中却已开始梳理此番西南之行的得失,以及即将面对的局面。太平道西迁的棋局已布下,西南边患暂缓;新生居的触角已深入西南,根基渐固;古神索拉里斯安于现状;粟家、奚可巧等棋子各安其位;还带回了一个或许能撬开西域之门的“钥匙”……收获颇丰。
而神都洛京和安东府新生居总部,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回去处理。与女帝姬凝霜商议应对西域之策,审视新生居这庞然巨物的下一步发展,乃至……看看曲香兰将那些“周姓女子”安置得如何了。
马车穿过渐醒的街道,驶出云州城南门,向着交州方向,绝尘而去。你的西南之行,至此,方算真正落下帷幕。而更大的棋局,正在远方徐徐展开。封下菊蜷缩在车厢角落,抱着膝盖,将脸埋入臂弯,身体随着车厢微微晃动。未来如同车外弥漫的晨雾,一片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