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此人。”你点头,“陈玉谨年富力强,心思缜密,行事果决,且……玩世不恭,不讲人情。最重要的是,他无明确政治派系,只认律法案情。其前任郎中崔继拯告老去了安东府,他接任后,将缉捕司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吴胜臣观察他已久,认为其有能力、有手腕,且对陛下、对朝廷忠心。让他执掌锦衣卫,既可不使大权旁落,又能以其‘孤臣’、‘酷吏’形象,继续震慑宵小。且他出身刑名,与李自阐有旧(皆曾任职刑狱体系),交接亦顺。至于守旧派,见指挥使并非他们最忌惮的凰无情,而是这个‘不通人情’的陈玉谨,抵触或可稍减。”
姬凝霜细细思量,缓缓点头:“陈玉谨……朕有些印象。能力是有的,风评……毁誉参半。然既为吴胜臣举荐,夫君又觉可行,那便用他。如此,锦衣卫仍在掌控,朝局要害无虞。”
“其三,”你目光深远,“还需在朝中关键位置,安插更多支持新政的干才,以为奥援,制衡守旧。回京待诏的前任毕州知府卫雍禾,此人亲历毕州因新生居新式商业而缓解人口压力、民生改善,对新政支持坚定,可调入户部任给事中,掌稽核、谏议,成为我们在言路上的得力干将。前任甬州知府王文潮,本是上次清洗被下放的六科给事中,靠抓住太平道妖人的功绩回京,此人素有‘铁嘴’之称,不畏权贵,可调任御史台侍御史,让他去和守旧派那群‘清流’对骂,正可人尽其才。鸣州知府刘光,能力中庸,但胜在听话,可调任大理寺少卿,在吕正生手下磨砺,吕老头方正,自会好生调教。滇黔巡抚冯韵安,在京时便倾向新政,在地方亦有政绩,可调回任御史中丞,接替尚义功之职。此人资历够,位置关键,可为日后入阁拜相铺垫。”
你一口气说出数个人事安排,皆是深思熟虑的结果。姬凝霜越听眼睛越亮,这些位置皆是朝中要津,或掌言论,或司刑名,或处监察,若能安插上可靠的新政支持者,无异于在守旧派的堡垒中打入数颗钉子。
“至于那些跳得最欢、又无甚大才的守旧派官员,”你最后淡淡道,“不妨寻个由头,明升暗降,外放地方。远离了京城这舆论中心,他们的声浪自然就低了。具体名单,可与程公、吏部细细斟酌。”
程远达在一旁听得心潮起伏,看向你的目光充满了叹服。这一系列组合拳,有进有退,有打有拉,有安插有外放,将朝堂人事如同一盘精妙棋局般布置开来,既巩固了新政派的根本,又安抚分化了守旧势力,更关键的是,为左右二相的顺利履职铺平了道路。如此手腕,如此谋略,已远超寻常帝王心术。
“殿下……老臣,拜服!”程远达颤巍巍起身,长揖到地,“有殿下在陛下身侧运筹帷幄,老臣……可放心归矣!”
姬凝霜亦是心绪激荡,她伸出纤手,紧紧握住程远达枯瘦的手,动情道:“程公放心。您为大周,为朕,付出的心血,朕与夫君,铭记于心。您归乡后,一应恩赏荣养,朕必从优处置,定不让老臣心血白流。”
程远达老眼含泪,连连点头,哽咽难言。
接下来的两日,朝堂之上,暗流汹涌。程远达告老的消息已然传开,各方势力皆在暗中串联、观望、试探。新政派官员忧心忡忡,守旧派则蠢蠢欲动,私下聚会,商议推举何人接任,如何借此机会反扑。
然而,未等他们商议出个子丑寅卯,第二日的早朝,姬凝霜便抛出了第一道令所有人措手不及的旨意。
“御史中丞尚义功,忠勤体国,风骨峻峭,着晋陇右关中大都督,即日赴任。原御史中丞一职,由滇黔巡抚冯韵安接任,即刻回京。”
旨意一下,满朝哗然!尚义功本人更是目瞪口呆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陇右关中大都督,那可是实实在在的封疆大吏,位高权重,远超他一个言官首领。这……这是明摆着的升迁,而且是大大的升迁!难道陛下转了性子,开始重用清流了?
守旧派官员亦是惊疑不定,但随即涌起一阵狂喜。大都督啊!若能掌握西北兵权……然而,狂喜之后,一些老成之辈又心生警惕。尚义功一介书生,懂什么军务?西北边军那些骄兵悍将,岂会听他的?这到底是重用,还是……明升暗放?
未等他们想明白,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。
“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,勤勉王事,功在社稷。着卸任指挥使一职,另有任用。指挥使一职,由刑部缉捕司郎中陈玉谨接任。”
这道旨意,引起的震动稍小,但疑虑更深。李自阐卸任,是意料之中,毕竟传闻其将接任相位。但接任者并非副指挥使凰无情,而是刑部一个名声不算太显的郎中?陈玉谨?此人……似乎是个只知办案、不通人情的酷吏?陛下这是何意?
然而,没等他们消化这两道旨意,第三日,真正的惊雷,终于在人皇殿炸响。
姬凝霜端坐龙椅,你坐于侧,目光平静地扫过阶下神色各异的群臣。程远达今日亦在朝,立于文官班列首位,神情平静,仿佛已超脱事外。
“丞相程远达,辅国二十余载,功在社稷。今以年高体衰,累疏乞骸骨。朕体恤老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