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远达出列,颤巍巍跪倒谢恩,三呼万岁,老泪纵横。满朝文武,无论派系,皆生出几分唏嘘。一个时代,似乎随着这位老臣的离去,缓缓落幕。
但姬凝霜接下来的话,让所有人的唏嘘瞬间化为无边的震惊。
“然,国不可一日无相,政不可一日无纲。为更好地总揽万机,厘清政务,朕决意,革故鼎新,于丞相府设左、右丞相,分理阴阳,共佐朝政。”
她声音清越,字字清晰,回荡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大殿中。
“兹任命:原陇右关中大都督席上作,为左丞相,总览地方州县、军镇边务,督导新政推行。”
“兹任命:原锦衣卫指挥使李自阐,为右丞相,总览六部九卿、京中衙署,协理朝政,监督国是。”
“原御史中丞尚义功,已授陇右关中大都督。原锦衣卫指挥使一职,由刑部缉捕司郎中陈玉谨接任。”
“另,擢升回京待诏卫雍禾,为户部给事中;擢升王文潮,为御史台侍御史;擢升刘光,为大理寺少卿。滇黔巡抚冯韵安,接任御史中丞。”
一连串的人事任免,如同连环惊雷,在皇极殿上空炸响!群臣被震得头晕目眩,几乎无法思考。
左、右丞相?分理阴阳?
席上作?李自阐?
一个边关大将,一个锦衣卫头子,同时拜相?还有那一连串的官员调动……
新政派的官员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,迅速反应过来,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之色!
席上作、李自阐,皆是新政铁杆!
左、右分治,互相呼应,新政大势定矣!
那些被擢升的,也多是新政派或倾向新政的干才!
陛下与皇后,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!
而守旧派的队列,则如丧考妣,人人面色灰败,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、愤怒、以及深深的恐惧。席上作也就罢了,李自阐?那个特务头子,竟然成了右丞相,与他们平起平坐,甚至要凌驾于他们之上?这简直是奇耻大辱!是对士大夫阶层的公然羞辱!还有尚义功,看似高升,实被踢出京城;陈玉谨那个酷吏执掌锦衣卫;王文潮那个“骂神”进了御史台……这一连串组合拳,将他们打得晕头转向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有性急的守旧派官员想要出列抗辩,但抬眼望见御阶之上,陛下冰冷的目光,皇后殿下沉稳如山的气度,以及侍立丹墀两侧,手按刀柄、目光如电的锦衣卫力士,那冲到嘴边的话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他们忽然意识到,陛下与皇后,这次是动了真格,有了完全的准备。此时强出头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程远达颤巍巍起身,以新任“太师”的身份,第一个出列,山呼万岁,对新任命表示全力支持。紧接着,钱德秋、沈璧君等新政派重臣,亦纷纷出列附和。一些中间派官员见大势已定,也顺势表示拥戴。
朝堂之上,反对的声音被彻底压了下去。姬凝霜的旨意,以无可阻挡之势,通行无阻。
散朝后,姬凝霜与你并肩走在回咸和宫的宫道上。秋日阳光正好,将宫殿的琉璃瓦映照得金碧辉煌。她紧紧挽着你的手臂,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如释重负。
“夫君,成了!真的成了!”她低声在你耳边说道,气息因激动而微促,“你看到了吗?那些老顽固的脸,都绿了!尤其是听到李自阐拜相时,左道安那老匹夫,胡子都快气得翘起来了!”
你莞尔一笑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凝霜,这只是第一步。人事安排落地,只是权柄的转移。真正的较量,在接下来的政务推行中。席上作和李自阐,能否坐稳位置,新政能否冲破阻力,尚需你我时时留意,全力支持。还有,那些被明升暗降、外放出京的,名单拟好了吗?”
姬凝霜点头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:“与程公、吏部连夜拟定的。都是些跳得高、无大才、又占着位置的。给他们升个虚衔,放到岭南、黔中去‘历练历练’。眼不见,心不烦。”
你们相视一笑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深秋的阳光,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,交织在一起,仿佛预示着,这对帝后同心,将携手面对前方的一切风雨。
是夜,咸和宫寝殿。红烛高烧,罗帐低垂。
姬凝霜卸去了沉重的朝服与钗环,只着一身轻软的寝衣,乌发如瀑披散,依偎在你怀中。经过白日朝堂的惊心动魄,此刻的温存宁静,显得格外珍贵。
“夫君,”她仰起脸,眼中倒映着烛光,也倒映着你的身影,“今日……多亏有你。若无你定下这左右二相之策,若无你谋划这后续的人事安排,我独自面对那群老狐狸,怕是要焦头烂额,即便能压下,也必是元气大伤。”
你揽着她的肩,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她一缕柔滑的发丝,闻言低笑:“夫妻一体,何分彼此。你坐镇朝堂,承受的压力比我更大。我不过是出出主意罢了。往后,席上作和李自阐,还需你多予支持,平衡驾驭。尤其是李自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