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青亦面露深重忧色,补充道:“殿下,梁妃所言极是。立太子之议,自大皇子出生之日起便有传闻,然陛下与殿下始终未明确表态,朝中虽有大臣如大理寺卿吕正生、刑部尚书钱德秋、礼部尚书林庶通等多次上疏请立国本,但也只是议论。此番若骤然以‘确切消息’形式散播,且选在此等多事之秋,难保不会有人借此生事,或质疑陛下与殿下急于立储的用心,恐会授人以柄,于朝局稳定不利。是否……太过冒险了些?或许,可以更模糊些?”
你平静地听完她们的担忧,脸上并无不悦,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、成竹在胸的笑意。你端起手边的温茶,轻轻呷了一口,方才开口,声音沉稳而充满说服力:“你们所虑,皆有道理。若是寻常时候,本宫亦会采取更和缓、更迂回之策。然,此一时彼一时。”
你放下茶盏,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如同在推演棋局:“正因其事体大,传闻已久,此番以‘确切时机’、‘具体安排’的形式放出,才更具‘真实性’与‘冲击力’。吕正生、钱德秋、林庶通他们年年上疏,民间亦有议论,这‘立太子’本身并非新闻。但‘下月于太庙册封’,这就是新闻,是进展,是信号。”
“我今日,以热气球载‘皇子皇女’招摇过市,已让某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看到‘皇子仍在京中且受极度宠爱、帝后对其安全似乎颇为自信甚至有些疏忽’之象。此刻,紧随其后,放出‘即将于下月正式立储’之风声,两者叠加,便如同在已然冒烟的木柴上浇了一瓢热油。足以让那些潜藏之人相信,陛下与我,对修德寄予厚望,已到了迫不及待要为其正名定位、稳固国本、甚至借此稳定朝局人心的地步!”
你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,继续剖析此计的多重用意:“此举看似冒险,实则一石三鸟。其一,可极大刺激‘大乘太古门’的神经。立储乃国朝头等大事,若其目标涉及颠覆、或利用皇室,尤其是皇位继承人做文章,此消息必能让他们如嗅到血腥的鲨鱼,要么加快其原有行动计划,要么吸引其更高层人物关注,乃至亲自赴京查看、指挥。其二,可借此机会,试探朝中各方势力的真实反应。谁真心拥戴,谁沉默观望,谁暗中不满甚至可能勾结外敌,在此等‘大事’面前,多少会露出些端倪。陛下与本宫,正可冷眼旁观,心中有数。其三,亦是‘示敌以强’。在此等局势下,我与陛下仍敢行此立储之举,便是昭示朝廷稳定、帝后权威不容置疑、一切尽在掌控之强势姿态,反而可震慑一部分心怀鬼胎的宵小,让那些摇摆不定者看清风向。”
梁俊倪与水青听着你条分缕析,眼中的忧色逐渐被思索与恍然取代。梁俊倪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夫君之意,我明白了。这‘立太子’的消息,既是抛给敌人的、无法抗拒的香饵,亦是试探朝堂人心的试金石,更是彰显我方实力与信心的宣言。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,让敌人摸不清我方真正意图与底线,却不得不被这‘香饵’吸引,被迫提前行动,从而露出破绽。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你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“流言散播,关键在于‘似是而非’。你们只需将消息放出去,不必寻求任何官方确认,更不必去否认或辩解。任其发酵,任其传播,任其衍生出各种细节。越是含糊,越是引人猜测、议论纷纷,效果反而越好。你二人渠道不同,放出消息时可略有侧重,使其来源看似多元,增加可信度。”
你转向梁俊倪:“俊倪,你通过商行、酒楼、镖局、牙行等三教九流渠道散播时,可侧重渲染‘帝后对皇子极度宠爱,皇子天资聪颖罕有,早定国本乃众望所归,百姓之福’,要带些市井的羡慕与赞叹。”
你又看向水青:“水青,你通过巡检司监察网络、与各府邸内眷往来、乃至某些‘不经意’的公务交谈中透露时,可稍带一句‘陛下已与几位重臣密议,左相席大人到任后,便是着手办理此事的最佳时机’,语气要肯定,但细节不必多言。”
“总之,”你总结道,“要让人感觉,此事绝非空穴来风,而是确有其事,且已在稳步推进,只待时机成熟。至于这‘时机’是下月,还是稍后,留些余地即可。”
梁俊倪与水青眼中已燃起执行任务的锐利与专注光芒。她们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巧成拙,甚至引火烧身,必须做得巧妙、自然,如春风化雨,不着痕迹。
“妾身(臣妾)明白了。”二女齐声应道,语气坚定。
“记住,”你最后郑重叮嘱,目光扫过她们的脸庞,“消息散播,务求自然,如同水滴入海,蔓延无声。绝不可让人察觉是刻意放风,更不可追查到你们身上。你们自身,亦需加倍注意安全,近期减少不必要的露面与交际,莫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“是!谨遵殿下(夫君)之命!”二女起身,肃然行礼,随即迅速退下,各自去布置安排。
接下来的两日,正如你所预料,一股关于“陛下即将下月于太庙册封大皇子为太子”的暗流,开始悄无声息却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