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梁俊倪与水青再无异议,领命而去。
于是,第三轮、也是最为夸张和具有冲击力的流言,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,瞬间在已然沸腾的京城舆论场中炸开,其传播速度和引发的议论狂潮,远超之前两次。
“惊天消息!大皇子殿下乃文曲星、武曲星同时下凡!皇后殿下亲自启蒙,已能熟读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还能讲解经义!”
“何止!关山海关大儒,知道吧?天下文宗!已被内定为太子少师,不日就要入宫授课了!”
“我听宫里的亲戚说,大皇子殿下根骨奇佳,是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!陛下已让大内总管太监亲自为其调理经脉,据说内功已有小成!这才四岁啊!”
“最新最确凿的消息!关少师已经上奏,请求特旨,准许他带大皇子殿下入太学旁听,感受文华之气!陛下已经准了!不日就要成行!”
“了不得!了不得!四岁入太学,听诸位博士讲经!这可是开国以来头一遭!看来这太子之位,非大皇子莫属,我大周真要出一位千古未有的圣主明君了!”
流言越传越神,细节越来越丰富离奇,仿佛人人都成了皇家秘闻的知情者,个个都能说出点“内幕”。而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“太子少师”关山海,在你授意下,被“请”到了咸和宫的一间僻静暖阁。
面对这位年过五旬、面容清癯、气质端方、眉宇间带着长期钻研学问留下的沉静与睿智的老臣,你屏退左右,开门见山:“关先生,近日京城之中,有些关于先生与大皇子的流言蜚语,传得沸沸扬扬,先生博闻广识,想必有所耳闻。”
关山海神色平静无波,仿佛那些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的传闻与他毫无关系。他从容躬身,声音平稳:“回皇后殿下,老臣确有所闻。市井之言,多穿凿附会,荒诞不经。竟将老臣与皇子殿下牵连其中,言及什么‘太子少师’、‘引入太学’云云,实乃无稽之谈,荒唐之言。老臣惶恐,不知何以招此谣诼,有损天家与皇子清誉,亦令老臣汗颜无地。”
“先生不必惶恐,亦不必汗颜。”你抬手虚扶,示意他坐下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此等流言,并非空穴来风,实乃本宫与陛下,有意为之。”
关山海平静的眼眸中,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,但瞬间又恢复了古井无波。他并未立刻接话,只是静静坐着,等待你的下文。这份定力,不愧为宦海沉浮数十载、学养深厚的大儒。
你继续道,将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京中潜伏着邪教逆党,贼心不死,意图祸乱朝纲,甚至危及皇子。为引蛇出洞,将其一网打尽,不得已,行此权宜之计,借先生清誉与名望一用。这几日,恐怕要委屈先生在咸和宫深居简出,暂避风头。若无必要,不必与外人多作接触,尤其莫要就流言之事与人辩解或澄清。”
你看着他的眼睛,缓缓道:“至于‘太子少师’之名,先生姑且听之,不必应,亦不必辞。对外,可保持沉默,或含糊以对。陛下与本宫心中有数,绝不会因此等事而怪罪先生。相反,先生为国担此虚名,陛下与本宫感念于心。先生俸禄赏赐,一切照旧,只会更厚。待此事风波过后,真相大白,先生清誉,只会更上一层楼。”
关山海是何等人物,闻言瞬间便明了了其中关窍与凶险。他眼中那丝波澜彻底化为深沉的凝重与了然。他没有询问细节,没有抱怨牵连,甚至没有流露出多少惊讶,只是整了整衣冠,起身,对着你深深一揖,动作舒缓而庄重:“老臣明白了。殿下与陛下谋国深远,为国除奸,老臣虽一介腐儒,亦知忠义。敢不从命?自今日起,老臣便入宫当值,在咸和宫或家中书房闭门读书,绝不见外客,绝不多言一字。若有同僚、门生或好事者问及,老臣……便依殿下先前所嘱,或避而不谈,或只言‘皇子天资聪颖,陛下皇后寄望甚深,此乃国朝之福’,余者一概不知,一概不答。”
你满意地点了点头。与聪明人说话,就是省力。关山海不仅瞬间领会了意图,更主动提出了“入宫当值”、“闭门读书”的应对策略,这比你想的还要周到。“有劳先生了。先生高义,本宫与陛下铭记于心。此事关乎社稷安稳,先生谨慎行事即可。待风波过后,自有分晓,届时,还需借重先生清望,以正视听。”
“老臣,谨遵懿旨。”关山海再次躬身,语气平静而坚定。
于是,关山海这位被流言推上“太子少师”位置的“风暴眼”核心人物,开始了他“深居简出”的完美表演。他对外称“圣眷正隆,入宫当值”,实则每日依旧按时乘车来到咸和宫“当值”,只不过大多时间都待在咸和宫偏殿【内廷女官司】的值房内,静思读书,品茗观帖,下值后回翰林院点个卯,处理些无关紧要的翰林院事务,绝口不提流言半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