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那些有真才实学、爱惜羽毛的名医圣手,更是避之唯恐不及。
宫里的太医院掌院章玉修是什么水平?
那是数代家传,侍奉皇室,一张药方在民间敢要价百两诊金的顶尖人物!
连他都束手无策的“怪病”,自己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?
万金虽好,也要有命享用。
于是,各家医馆纷纷挂出“东主有事,歇业数日”的牌子,有点名望的大夫要么“突发急症”,要么“回乡探亲”,偌大个京城,竟无一位医者敢揭这“万金悬赏”。
皇室的“走投无路”与“病急乱投医”,被这诡异的寂静衬托得淋漓尽致。
一种绝望而惶恐的气氛,在京城默默蔓延。
你稳坐咸和宫,听着陈玉谨和俏妃梁俊倪、巡检司水青那边每日递上来、关于京城各路人物反应的密报,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。
第五日,东风至。
京城外香火颇为鼎盛的天安寺,来了一位挂单的游方僧人。此僧持中原禹州大刹【归林寺】的正式度牒,法号“明光”,年约四旬,面容饱满,肤色红润,长眉细目,鼻直口方,身披一袭半旧却浆洗得十分洁净的百衲衣,手持一串乌黑发亮、隐有檀香的佛珠,行止间从容不迫,宝相庄严,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度。
他在天安寺挂单后,并未急于求见方丈或权贵,而是向知客僧请求,愿在寺中开阔处设一法坛,为往来香客讲经说法,弘扬佛法,结个善缘。天安寺方丈见其度牒无误,谈吐亦不俗,便允了。
翌日,天安寺大殿前的广场上,“明光法师”登坛开讲。
他讲的是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,声音洪亮圆润,中气十足,即便不借助任何器物,也能让广场外围的香客听得清清楚楚。他不仅背诵经文流畅,更能引经据典,穿插些通俗易懂的小故事,将深奥的佛理讲得深入浅出,颇能打动人心。不过半日功夫,便吸引了大批善男信女驻足聆听,甚至有些原本只是来上香的普通百姓,也听得入了神,连连合十赞叹“法师真是有德高僧”。
讲经间歇,有宫里退休下来的老嬷嬷奉上香油钱,趁机忧心忡忡地问道:“法师佛法高深,不知可否为信女解惑?老身乃是宫正司的原来的执事,世受皇恩。近来京城传闻,宫中两位小殿下身染怪疾,药石无灵,不知可是冲撞了什么?可有化解之法?”
此言一出,周围香客纷纷竖起耳朵。皇子公主病重之事,早已传得满城风雨,此刻听得高僧在此,自然都想听听“佛法”如何解读。
那“明光法师”闻言,双手合十,长叹一声“阿弥陀佛”,脸上露出悲天悯人之色,缓缓道:“女施主此问,关乎天家,贫僧本不当妄言。然佛曰,众生平等。皇子公主,虽是龙裔凤种,然既入红尘,亦不免受因果业力纠缠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,见皆屏息凝神,才继续道:“贫僧远游至此,亦有所闻。皇子公主年幼遭劫,太医束手,此非寻常病痛,实乃宫中戾气积聚,杀伐过重,不信佛法,不敬三宝,以致阴邪之气侵扰龙脉,殃及子嗣啊。”
他声音沉痛,仿佛在诉说一件极其悲哀的事实:“更有甚者,当今……唉,有些话,贫僧本不当说。只是我佛慈悲,不忍见稚子受苦。听闻皇后殿下,虽有聪慧,行商贾之事,聚敛世间财货,此虽有益民生,然过于着重‘俗世之物’,失了‘精神之本’,恐非社稷之福,亦有损阴德。若想解此困厄,非大忏悔、大功德不可。需得放下执念,诚心皈依我佛,以无上佛法净涤宫闱,或可感化上苍,留下一线生机。”
这番话,看似悲悯,实则字字诛心。将皇子病重归咎于“宫闱戾气”、“不信佛法”,甚至隐隐将矛头指向了你这个“行商贾之事”的皇后。其中暗示,不言而喻。
消息,几乎在“明光法师”话音落下的同时,便通过不同渠道,汇聚到了陈玉谨和梁俊倪、水青等人的手中,又以最快速度,呈递至你的案头。
你看着密报上记录的、几乎一字不差的“明光法师”言辞,轻轻笑了起来,只是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鱼儿,终于忍不住,要咬钩了。而且,一来就想吞下最肥的饵。”你放下密报,对侍立一旁的张又冰道:“更衣。本宫要去会一会这位……‘慈悲为怀’的明光法师。”
但你换上的,并非彰显身份的皇后朝服或亲王礼服,而是一袭毫不起眼的、半旧的青色细布长衫。接着,你屏退左右,只留张又冰在侧护法,于静室之中,缓缓运转起【神·万民归一功】。
这门源自“神”之途径的玄妙功法,不仅威力无穷,更能精微操控自身气血、筋肉、乃至部分表象。随着灵力以一种独特而细致的方式流转全身,你的躯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原本莹润如玉、光泽隐隐的皮肤,渐渐变得黯淡、粗糙,甚至浮现出几分不健康的蜡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