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约莫半人高,由粗糙但厚重的青灰色石块砌成,表面同样布满尘土。一个人背靠着石台,半坐半躺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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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阿枝!
她身上也穿着粗糙的灰褐色麻衣,双眼紧闭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但那种死灰般的颜色已经褪去。脸上、脖颈上那些狰狞的青黑色“蚀根”纹路消失得无影无踪,皮肤光滑,只是透着病态的苍白。她呼吸极其微弱、缓慢,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,或者……某种自我封闭的疗愈状态。
陆沉舟轻轻将她放平,检查她的状况。体内依旧虚弱,生机微弱,但那种被“蚀”污染的、混乱暴戾的气息彻底不见了!后颈处,原本钉着“蚀钉”的地方,皮肤完好,只留下一个淡淡的、如同旧伤疤般的白色圆形印记。
“蚀钉”……真的被剥离了?“蚀根”也枯萎了?
连山说的没错,“锁”闭合,“蚀”源断,她体内的污染失去了支撑,在“抛掷”的冲击中,很可能被震散或剥离了!这是她摆脱污染最好的机会,虽然现在极度虚弱,但至少……干净了。
陆沉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三个人,都活着,都在这陌生的上古废墟里醒了过来。虽然状态糟糕,虎头变小,阿枝昏迷,自己力量全失……但至少,他们还在一起。
他抱着依旧小声抽泣的虎头,守在昏迷的阿枝身边,抬头望向灰蒙蒙的、无尽的天穹,和四周无边无际的、沉默的陶寺废墟。
风,更冷了。
下一步,该怎么办?
在这片被时间遗忘的、死寂的上古都邑废墟里,他们该如何活下去?如何恢复?又如何……找到回家的路,或者,至少弄明白,他们究竟被“抛”到了怎样的一个世界?
一个模糊的、巨大的阴影,在他心中缓缓升起。
那“锁”闭合时的“回弹”,将他们抛到了“陶寺”……这仅仅是一个随机的落点,还是……那“门”或“锁”本身,就与“陶寺”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、深层的联系?
连山留下的“坐标”……难道就在这里?
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青铜卦镜不见了。在“抛掷”的混乱中遗失了?还是……
他低头,看向自己空空的两手,又感受着眉心灵深处那枚沉寂的、布满裂痕的灰暗印记。
或许,答案,就藏在这片废墟里,也藏在他们自己身上。
他抱起虎头,让他靠在自己怀里,又检查了一下阿枝的状况,确定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
然后,他坐在冰冷的石台边,望着这片陌生的、宏伟的死城,开始思考。
首先,是生存。需要水,需要食物,需要御寒。这废墟里能找到吗?
其次,是恢复。他和阿枝都需要时间养伤,虎头也需要适应变小的身体和更精纯的遗泽。这地方安全吗?
最后,是探索。必须弄清楚这里是不是真的陶寺,弄清楚时间、方位,寻找可能的出路或线索,尤其是……寻找青铜卦镜的下落。
计划在脑中艰难地成形。尽管前路迷雾重重,但至少,他们还活着,还有彼此。
就在他准备先带着虎头在附近寻找水源和可能的庇护所时,一直昏迷的阿枝,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 呻吟。
陆沉舟立刻俯身:“阿枝?”
阿枝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,终于,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眼神起初是空洞、涣散的,充满了迷茫。她似乎花了很长时间,才聚焦在陆沉舟脸上。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陆沉舟握住了她冰凉的手,将一丝微弱的热度传递过去:“阿枝,是我,陆沉舟。我们在一个……像是上古遗址的地方。虎头也在,他没事,就是……变小了点。”
阿枝的目光缓缓移动,落在陆沉舟怀里的虎头身上,又缓缓扫过周围荒凉的废墟景象。
又过了许久,她眼中的茫然才一点点褪去,被一种深沉的、混合了疲惫、解脱与无尽困惑的情绪取代。
她看着陆沉舟,用尽力气,从干裂的嘴唇里,挤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
“这里……是‘门’的……‘另一把钥匙’……埋着的地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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