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更清楚必须立刻行动,不能有丝毫犹豫。施密特公爵和卡尔的大军就在前方!一旦得知后方“友军”哗变成叛匪,以那支军队的实力和统帅的果决,必定会雷霆回击。在开阔地带与那支连索伦人都忌惮的军队野战,自己这群缺粮少弹的残兵,恐怕连半天都撑不住。
犹豫就会败北。
洛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,被冰冷的决绝取代。他毕竟是曾与索伦人周旋多年的将官,一个铤而走险的计策迅速成型。
“都住口!”他扫视众人,“强攻马里奥堡?堡墙坚固,守军以逸待劳。我们拿人命填也填不满壕沟!就算侥幸攻进去,要死多少兄弟?更别说一旦被拖住三五天,等前方大军回身一击,我们就是瓮中之鳖,必死无疑!”
对死亡的恐惧让疯狂的人群稍稍安静。
“那怎么办?等死吗?”
洛耀冷笑:“等死?不。那位肥猪伯爵,不是一直热情邀请我们进城吗?不是准备了酒肉吗?好!我们就将计就计,进去!不过,不是做待宰的羔羊,而是去做破笼而出的饿虎!”
众人一愣,随即几名军官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!他们瞬间明白了。
“干了!”
计划迅速敲定。洛耀派人前往马里奥堡交涉,诉说大军断粮,无力前行,恳请伯爵接济。
马里奥伯爵心说这群叫花子果然撑不住了!他仿佛看到这支残军最后的剩余价值被榨干——先用酒肉稳住,等他们吃饱睡下,再派兵包围缴械,然后像驱赶野狗一样赶走,或许还能用他们的脑袋去讨些好处。
“打开城门!迎接王师入城!”他大手一挥,志得意满,甚至没多做戒备。一群饿得拿不动刀的溃兵,进了城堡还能翻出什么浪花?
城门打开。洛耀带军走进马里奥堡。广场上已备好食物,饿疯了的士兵眼睛都直了。
“众将士辛苦!尽管享用!”
士兵轰然冲向食物。洛耀等核心军官则被请进主堡大厅。
马里奥伯爵举杯:“将军请!薄酒粗食,为诸位接风!”
洛耀端起酒杯,挤出一丝复杂的笑。
酒过三巡,马里奥伯爵带着醉意和居高临下的关切问:“将军此次北上,可是为征讨索伦蛮子?”
洛耀低声道:“奉王命,驰援王都,确要与索伦人一战。”
“好!”马里奥伯爵一拍桌子,仿佛满腔义愤,“索伦蛮子侵我疆土,实乃王国心腹大患!将军北上勤王,忠勇可嘉!本爵预祝将军旗开得胜,早日收复失地,扬我国威!来,再敬将军一杯!”
陪坐官员纷纷附和:“预祝将军早日凯旋!”
“收复失地,驱逐蛮虏!”
“收复失地?打败蛮子?”洛耀忽然抬头,重复这两个词,咧开嘴露出怪异扭曲的笑容,他身边的军官也低笑起来,笑声里没有欢愉,只有冰冷的嘲讽和压抑到极致的疯狂。
马里奥伯爵和官员们笑容僵住。
洛耀脸上的笑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是冻彻骨髓的冰冷狰狞。他猛地起身,他盯着马里奥伯爵油光满面的脸,一字一句如冰锥:
“收复失地?打败蛮子?”他先低笑,继而变成肆意狂笑,充满悲愤苍凉。
“马里奥伯爵,诸位老爷,你们说的都对。我们本该去收复失地,去打败蛮子,去为王国流血牺牲。”
他话锋陡转,如同出鞘利刃:“可是今天,在去收复那些遥不可及的‘失地’之前……老子先他妈把你们收了!”
他猛地将手中镶银酒杯狠狠摔在地上!
蓄势待发的军官如捕食猛虎暴起!他们掀翻餐桌,杯盘菜肴摔了一地,在惊恐尖叫声中,雪亮刀剑出鞘,带着积压太久的愤怒屈辱绝望,疯狂砍向身边贵族官员!
惨叫、怒骂、利刃入肉声、桌椅翻倒声瞬间充斥大厅!鲜血染红地毯。
“有叛……”
“敌袭!快……”
门外守卫想冲进来,骇然发现外面广场也早已大乱!那些“狼吞虎咽”的溃兵,此刻集体化身为地狱恶鬼,瞪着血红眼睛扑向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守军!
守军本打算等溃兵吃饱睡下再包围缴械,哪想到对方率先发难,且如此疯狂有组织!
他们擅长守城,但在近距离突袭混战中,面对人数相当、悍不畏死、状若疯魔的叛军,顿时措手不及,节节败退。广场街巷变成血腥屠宰场。
大厅内,战斗几乎瞬间接近尾声。反抗骑士被围攻倒在血泊,文官毫无还手之力。马里奥伯爵吓得魂飞魄散,肥胖身躯从座椅滚落,手脚并用缩到墙角,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。他指着步步逼近、浑身浴血的洛耀,声音尖利变调:
“洛耀!你疯了!你这是造反!叛逆!要诛九族!”
洛耀提滴血长剑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靴子踩在血泊碎瓷上吱嘎作响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