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慢慢听到火猿中传来的熟悉声音后，愣了下。虽然师父出现的方式有些出乎她的预料，不过这种出场方式……她很喜欢！没有理会旁边倒下的那具无头尸体，时慢慢快速地对那头火猿说了一句：“师父，我肚...时慢慢眨了眨眼，指尖无意识地按在眉心，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一股微凉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触感。她没说话，只是下意识抬起右手，五指缓缓张开又攥紧——掌心空无一物，可指节之间却像悬着一枚看不见的钉子，沉甸甸的，压得她小臂微微发颤。陈淼没动，只垂眸看着她手背浮起的一层极淡青痕，形如细针，转瞬即逝。“有刺痛？”他问。“不疼。”时慢慢摇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就是……好像听见风声。”“不是风。”陈淼从包里取出一张黄纸，撕下一角，折成寸许长的小方片，随手往空中一抛。纸片未落，她右腕已本能一抖，拇指与食指倏然合拢，虚捏于半尺之外——那纸片应声裂作三截，边缘齐整如刀裁。赵龚子若在此，必会惊呼“隔空摄物”，可陈淼只点了点头：“阴镖入窍，不算快，也不算慢。你从前缝尸时用的‘捻针力’，底子还在。”时慢慢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呼吸略沉。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凌晨：暴雨夜，城东老砖厂废弃锅炉房，一具被塞进锈蚀压力罐的女尸。罐体爆裂，尸身炸成七块，内脏泼洒在高温蒸汽管道上，滋滋作响。她跪在滚烫积水里拍照取证，后颈汗毛突然倒竖，耳后掠过一道腥风——不是人，是某种贴着墙根爬行的、指甲刮擦水泥的“沙沙”声。她没回头，只把镊子反握在掌心，尖端朝外，直到法医组长踹开门吼她撤退，那声音才倏然断绝。原来那时，她指尖已经悬着一把阴镖。“师父……”她喉头滚动了一下，“这东西，能打活人吗？”陈淼正在剥一颗薄荷糖，闻言动作一顿，糖纸在指间发出脆响。“能。但打不死。”他把糖塞进嘴里，舌尖抵住硬糖缓缓化开，“阴镖不是凶器，是‘引’。它引的是你心里的‘定’——定住魂摇，定住气散，定住人在鬼祟面前不退不逃不疯。活人中镖，顶多眼前发黑跪三秒；死人中镖，立刻僵如寒冰，连怨气都冻住三息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时慢慢左手小指第二节——那里有道旧疤，是去年缝一具高度腐败童尸时，被尸毒腐蚀的。“你手指上的疤，是‘缝’出来的；现在你脑子里的镖，是‘养’出来的。一个修皮肉，一个修神魂。往后你在解剖台前站三小时不动，不是靠毅力，是靠阴镖把你的魂钉在原地。”时慢慢慢慢吐出一口气，肩膀松了些。陈淼没再说话，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天已全黑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淌成一片片晃动的红蓝紫。他望着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自己：黑衣，灰发束得一丝不苟，眼角细纹比上次见时深了两分，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簇没燃尽的炭火。“今晚不睡。”他说，“我教你认‘阴脉’。”时慢慢一怔：“阴脉？不是说……《借水凝阴法》要泡澡或涂药？”“那是养阴。”陈淼转过身，从随身包夹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——不是他的民俗笔记，而是本边角磨损严重的《临安市殡葬服务名录》，封皮印着褪色的天门县殡仪馆LoGo，“认阴脉，是杀人。”他翻开名录，指尖点在第三页某行字上：“‘西山公墓·B区37排12号’——这户去年清明下葬，棺材用的是本地山樟木，埋深两米一，棺底垫三枚乾隆通宝。但你猜怎么着？”时慢慢凑近看，名录旁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陈淼的批注，字迹凌厉如刀刻：“……墓穴东南角塌陷，填土含铁锈渣；下葬第三日，守墓人梦见亡者赤脚踩他胸口，醒来肋骨隐痛；今年二月，该户长子车祸断腿，X光片显示骨折处嵌着半粒黑色碎屑……”“这不是风水煞。”陈淼合上本子，声音低下去，“是‘咬’。”“咬？”“对。有人把‘牙’种进了棺材底下。”他掏出手机，调出一张照片——放大后是墓碑基座缝隙里卡着的一小截东西，泛着暗哑的褐红光泽，形似犬齿，却比真牙粗粝得多，“这是‘噬骨牙’，用饿死三年的野狗颌骨炼的。埋它的人，想让死者不得安，更想让活人替死。咬一口，换一条命。你长子断腿，是替他爹扛了第一口。”时慢慢后颈发麻：“谁干的？”“不知道。”陈淼把手机收回去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，“但既然被你师父看见了，就得拔牙。”他走向床边，从包里拎出个扁平铁盒。掀开盖子，里面整齐码着七枚铜钱，钱眼穿黑丝线，线尾坠着芝麻大小的墨丸。最底下压着一张叠成三角的黄纸，朱砂写就三个字：镇·牙·令。“阴脉不是经络，是‘气流’。”陈淼捏起一枚铜钱，指尖在钱面摩挲，“活人身上有生气脉，死人身上有阴气脉，而这种‘咬’出来的邪脉……它游走的位置，永远在生与死交界的地方——比如伤口结痂处、坟头新土与旧土接壤的斜坡、停尸间冷柜门缝漏出的白雾……”他忽然将铜钱往时慢慢左腕内侧一按。“疼！”她缩手。“不疼。”陈淼扣住她手腕不让动，铜钱紧贴皮肤，“你刚才是怕扎破皮。可阴脉不在皮下，在‘意’里。你现在想——你缝尸时最怕什么？”时慢慢怔住。“不是腐臭，不是蛆虫。”陈淼的声音像浸了冰水，“是你缝到第七针时，尸体眼皮突然弹开一条缝。你看见里面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的、缓缓转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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