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翳。那不是眼珠，是‘窗口’。它开了，你就得往里看。”她呼吸骤停，指尖猛地蜷曲，指甲掐进掌心。陈淼松开手，铜钱已稳稳粘在她腕内侧，墨丸微微发烫。“现在，你腕上这条线，就是阴脉起点。”他指尖虚划一道弧线，从她手腕直指小腹，“顺着它往下走，三寸、五寸、七寸……每到一处，你就想一次‘窗口’。想得越真，阴脉就越亮。”时慢慢闭上眼。冷汗从鬓角滑下。三寸——她看见解剖室无影灯下，女尸肚皮被划开，腹腔里竟盘着一条灰白肠子，肠壁上凸起七个鼓包，正随着她心跳同步搏动。五寸——她闻到宿舍楼道里飘来的茉莉花香，可那香气甜得发齁，甜得她舌根发苦，甜得她突然记起童年邻居老太太死前一周，天天在阳台上煮一大锅茉莉花瓣，说要给阎王泡茶喝。七寸——她胃部一阵绞痛，仿佛有东西在蠕动啃噬。她猛地睁开眼，发现铜钱背面竟渗出几缕血丝，蜿蜒爬向墨丸。“成了。”陈淼取下铜钱，那血丝瞬间干涸成褐色细线，“你刚才‘看见’的，是‘噬骨牙’在你体内找替身的痕迹。它选中了你——因为你常接触生死交界之物，魂气比常人更‘软’，更容易被种牙。”时慢慢盯着自己手腕，声音发紧：“那……能拔掉吗？”“能。”陈淼将七枚铜钱排成北斗状，置于酒店地板中央，“但得趁它还没长牢。现在是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，子时将至。‘牙’最怕两种东西——一是活人阳气冲顶的瞬间，二是阴气凝滞的刹那。我们取后者。”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七滴暗红色液体。不是血，气味却比血更浓烈——铁锈混着陈年檀香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杏仁苦味。“这是‘凝阴膏’，用七种寒性药材加百年人参须熬的。待会儿我把膏抹在铜钱上，你把它按进自己七处阴脉节点。记住，顺序不能错：腕、肘、肩、喉、心、脐、膝。每按一处，默念一遍《镇水玄经》第三章。”时慢慢点头，接过瓷瓶。“开始吧。”陈淼退到墙角，从怀里摸出三炷香。没点火，只将香头在舌尖舔了一下，随即插进铜钱围成的北斗阵眼。异变陡生。七枚铜钱嗡然震颤，钱眼黑丝骤然绷直，如七根蛛丝绷向天花板。酒店惨白的日光灯管“噼啪”炸裂两根，余下五根光线诡异地扭曲，将整个房间染成流动的靛青色。时慢慢腕上那道褐色细线猛地凸起，竟如活物般簌簌抖动！“别怕！”陈淼喝道，“它是怕你！”时慢慢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她抓起第一枚铜钱，狠狠按向腕内侧——“嗤！”铜钱竟陷进皮肉半分，墨丸“噗”地爆开一团黑烟，烟中隐约浮现半颗犬牙虚影，瞬间被黑烟吞没。第二枚按在肘窝，她听见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细微的“咯吱”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的肱骨。第三枚贴上肩井，整条左臂骤然失重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筋络。当第七枚铜钱按进右膝窝时，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冰凉地板上。视野里天旋地转，无数破碎画面翻涌：停尸间不锈钢台面映出她扭曲的脸；解剖刀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成琥珀色晶体；还有那具锅炉房女尸的七块残躯，正以诡异角度拼合成完整人形，朝她缓缓转头……“睁眼！”陈淼的声音劈开幻象。她猛地抬头，正对上陈淼俯视的目光。他左眼瞳孔深处，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。“数三息。”他道，“一。”时慢慢喉咙发干，却仍嘶声道：“一。”“二。”“二。”“三。”“三。”话音落，她膝上铜钱“咔嚓”裂开，裂纹中迸出一线雪白寒光。那光芒如刀，自下而上斩断所有黑丝，继而倒卷而回，直刺她小腹丹田！剧痛袭来，她弓起身子干呕，却只吐出一口带着杏仁苦味的清水。清水落地，竟凝成七枚微型铜钱形状的冰晶，“叮叮咚咚”碎了一地。陈淼弯腰捡起其中一枚，对着灯光照了照——冰晶内部，清晰映出半颗犬牙的轮廓，此刻正寸寸崩解。“拔出来了。”他把冰晶碾成粉末，撒向窗外夜风，“不过……”时慢慢瘫坐在地，浑身湿透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盈。她抬手摸向左腕，那道褐色细线已消失无踪，皮肤下却多了一条极淡的银线，正沿着手臂缓缓游走，所过之处，灼热退散，寒意蛰伏。“不过什么？”她喘着气问。陈淼望向窗外。远处西山方向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云正无声翻涌，云层边缘泛着病态的青灰。他收回视线，从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黄纸，朱砂笔在纸上疾书：“甲子年癸酉月庚午日，时慢慢，受阴镖、镇牙、凝阴三法。此为初契，魂契未立，阴德未录，尚在俗世尘网之中。”写罢，他将黄纸折成纸鹤，轻轻放在时慢慢掌心。“这纸鹤飞不起来。”时慢慢盯着它，“它没重量。”“对。”陈淼点头，“因为它现在装着你的‘第一次’——第一次用阴镖破妄，第一次拔邪牙，第一次在子时凝阴。等它什么时候轻得飘起来，你就该回天门县了。”他起身走向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，忽又停住：“对了，明天上午九点，你去临安市档案馆。查1987年到1993年间，所有‘西山公墓’迁坟记录。尤其注意一种情况——墓主死亡时间与迁坟时间相隔不足三个月，且迁坟理由栏写着‘风水不利，需另择吉壤’。”时慢慢撑着地板站起来，纸鹤在她掌心微微发烫：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‘噬骨牙’不是单打独斗的玩意。”陈淼推开门，走廊灯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，“它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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