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章 地察星,地雄星,地刑星(2/2)
俯身查看那具被缝尸线连接的残骸。老郑清楚看见,焦越左手戴着一只黑色皮手套,右手却裸露着——手腕内侧,赫然烙着一枚暗红色印记:三枚并列的针尖,针尖朝下,滴落一串血珠状墨点。那是“缝尸人·守针印”。老郑呼吸停滞。他从未听闻焦越与缝尸术有关。管理局内部档案里,焦越是法医部出身,专精生物降解与神经毒素分析,三十年前因破获“槐树巷碎骨案”晋升部长,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素纸。可此刻,那印记清晰无比,针尖血珠还在缓缓流动。镜面水波一荡,焦越忽地侧过半张脸。他没看镜外的老郑。目光径直穿透镜面,落在老郑身后——落在那扇紧闭的浴室门上。然后,焦越极轻微地摇了摇头。不是拒绝,不是警告。是悲悯。老郑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后背撞上冰冷瓷砖。就在此时,他裤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,屏幕自动亮起,锁屏壁纸竟是他女儿五岁时的照片。照片下方,一行新消息弹出,发送人显示为“未知”:【爸爸,妈妈的头在发光。她让我告诉你,别信穿黑衣服的人。】老郑手指剧烈颤抖,几乎握不住手机。他猛地抬头看向浴室门——门把手上,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、用黑发编成的平安结,结心嵌着半粒干枯指甲。是他亡妻生前最爱的手工。而门外,惨绿竖瞳的轮廓正在门缝下缓缓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嗒、嗒、嗒。不疾不徐,停在门外。接着,门把手被轻轻转动。“咔哒。”门开了。时慢慢站在门口,白衣袖口沾着几点朱砂红,手里拎着那个装过缝尸针的空碗。她目光扫过满地玻璃容器,扫过镜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焦越侧影,最后落在老郑惨白的脸上。“找到了?”她问。老郑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水棉絮。时慢慢没等他回答,径直迈步进来,裙摆拂过地面那滩蠕动的菌丝液——那液体瞬间僵住,继而龟裂、风化,簌簌化为灰白粉末。她走到那两颗头颅前,俯身凝视。片刻后,她伸手,指尖隔着玻璃,轻轻点了点男性头颅的左耳后旧疤。“他没告诉过你,那道疤是怎么来的吗?”她声音很轻,却让老郑浑身一震。“谁?”“邹尚。”时慢慢直起身,转头看向老郑,眸子清亮如初雪,“白天,他摸这道疤的时候,你在旁边。”老郑脑中轰然炸开——是的。白天在停尸间,邹尚靠近残骸时,左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自己左耳后,动作熟稔得像在擦拭一件随身携带的旧物。当时老郑只当是紧张所致,根本没往别处想。“那不是……‘锚’。”时慢慢声音沉下去,“缝尸人用活人伤疤做引,将执念钉进尸体。疤越深,钉得越牢。邹尚的疤,是二十年前‘梧桐巷灭门案’里,他亲手割开自己皮肤,为保住最后一具完整尸首留下的誓约。”老郑如坠冰窟:“梧桐巷……那案子不是……焦越破的?!”时慢慢没回答,只是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根掉落的缝尸线——线头还沾着一点暗红组织液。她将线缠上右手食指,缓缓收紧。“疼吗?”她忽然问。老郑怔住。“不碰它,永远不知道疼不疼。”时慢慢指尖一挑,缝尸线应声绷断,断口处飘出一缕极淡的青烟,烟中浮现金色文字,一闪即逝:【第七针·逆溯】她抬眼,目光如针:“你们找的从来不是凶手。你们找的是,当年那个本该死在梧桐巷、却被人用七根缝尸针硬生生从阴司拽回来的……邹尚。”门外,焦越的声音平静响起:“时小姐,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时慢慢没回头,只将断掉的缝尸线轻轻放在男性头颅的额头上。线头触到皮肤的刹那,头颅眼眶中那团灰白菌丝猛地暴涨,疯狂缠绕上缝尸线,继而沿着线体急速倒流——最终,尽数没入时慢慢食指断口。她指尖皮肤下,隐约浮现出七枚细小针尖的暗影,次第亮起,又次第熄灭。最后一枚熄灭时,整栋七号楼的灯光,毫无征兆地全部亮起。惨白,刺目,照得所有玻璃容器内尸块纤毫毕现。而在最角落那个最小的容器里,一直沉在底部的泥块,正缓缓裂开一道缝隙。缝隙中,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、覆盖着灰白绒毛的手,正一点点,向外抓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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