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得快。礼部的文书发出去不过五天，各州州府就都收到了。最先炸锅的是炎州。炎州火云宗宗主霍烈正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，被大弟子敲门叫醒了。他阴沉着脸看完文书，脸色更难看了。...玉瓶轻颤，瓶口微启，那一缕星辰真火倏然腾起，如游鱼脱困，却并不狂躁，反而在半空悬停片刻，仿佛在感知这方天地的气息——它通体纯白，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，焰心深处有星点明灭，似一粒被囚禁了万古的微缩星核。孟希鸿瞳孔骤然一缩：不对。这火……太静了。族谱指引里写得清楚：“星辰真火，一缕即足，性烈如崩雷，燃则焚虚。”可眼前这一缕，既无灼浪翻涌，亦无虚空嗡鸣，连洞壁上那些禁制符文都未因它而亮起半分。它只是静静浮着，像一枚被遗忘在时光褶皱里的旧纽扣，黯哑、陈旧、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稔。孟希鸿指尖微顿，识海中族谱忽地一震，纸页翻动如疾风掠过枯林，哗啦一声，停在一页从未见过的空白处。那空白本该是墨色未染的宣纸底子，此刻却正从中央渗出墨迹——不是书写，而是洇染。墨色浓黑如凝固的夜，缓缓蔓延，勾勒出三个字：【烬渊火】字成刹那，洞内温度骤降。石壁上幽光尽敛，连那几道镇压气息的禁制都发出细微的咔响，仿佛不堪重负。孟希鸿喉结滚动，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他认得这名字。不是从族谱里，也不是从云松子的典籍中——而是从孟言宁幼时一次高烧呓语里听过的。那时她烧得神志昏沉，攥着他衣袖，反复念着两个字：“烬渊……烬渊……”他追问何意，她只茫然摇头，醒来便全然不记得。原来不是梦话。是烙印。是刻进血脉最深处、连轮回都磨不掉的印记。“所以……”孟希鸿声音低哑，“云松子给我的，根本不是星辰真火？”他猛地抬头，望向洞口方向——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山风卷着落叶簌簌掠过阵法盘边缘。可就在他目光抬起的同一瞬，洞外三里处，一棵老槐树的树冠剧烈摇晃起来，枝叶疯狂抖动，却不见半片叶子落下。树干表皮寸寸龟裂，裂痕中渗出暗红黏液，腥气刺鼻。紧接着，整棵树轰然坍塌，化作一堆焦黑木炭，余烬中，一只巴掌大的青铜铃铛滚落出来，表面蚀痕斑驳，铃舌早已熔断。孟希鸿瞳孔骤缩。这是云松子贴身携带的“锁灵铃”，专用于封印高阶异火。铃毁，火脱。可云松子明明说，此火是他以三百年寿元为引，自北荒墟眼深处拘来的星辰真火残烬……谎言。从头到尾都是陷阱。孟希鸿五指猛然收紧，族谱金光暴涨，硬生生将那缕“烬渊火”钉在半空。火苗轻轻晃动，焰心那点星芒忽明忽暗，竟似在……笑。就在此时，残图突然爆发出刺目惨白！不是光，是“断”。图上所有刚刚接续的山川纹路齐齐崩裂，五色烟气倒卷回流，地脉之心流出的褐色血液逆向回吸，连那层虚空雾气都开始溃散、收缩，像被无形巨口贪婪吮吸。残图中央，那片本该被填满的空白处，赫然浮现出一道竖直裂痕——细如发丝，却深不见底，裂痕两侧的纸面微微起伏，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正用指甲，一下、一下，缓慢地……刮着。“咔……嚓……”细微声响，却清晰得如同凿在耳膜上。孟希鸿识海剧震！族谱自动翻页，那页“烬渊火”墨字骤然燃烧，灰烬飘落，在下方显出全新文字：【烬渊火非火，乃界隙之痂，封印之痂。燃之，则界隙开；镇之，则封印固。汝所炼乾坤图，非器，实为“门栓”。残图本为镇门之楔，今以烬渊火为引，非铸新界，乃补旧隙！】孟希鸿浑身血液瞬间冻住。补旧隙？补谁的旧隙？他猛地低头，死死盯住残图裂痕——那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，边缘纸面扭曲、融化，露出其后一片混沌虚无。虚无之中，无数细小的黑点正疯狂攒动，如亿万只微小的、没有眼睛的虫豸，在啃噬着纸背……而纸背之后，隐约传来遥远却无比清晰的诵经声：“……烘炉炼骨，百劫不灭……”“……血为薪，魂为油……”“……九世涅槃，唯我永存……”是《烘炉经》！但绝非孟氏所传版本！这经文音调奇诡，字字拖着悠长尾音，每一个音节都像生锈的刀片在刮擦琉璃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、颅内胀痛。孟希鸿神魂一荡，差点跪倒在地。他强行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炸开，神智稍清，再看族谱——那页灰烬尚未燃尽，新的字迹已如活物般蠕动浮现：【此隙，通“烬渊”。彼岸，即汝孟氏九世之前，所镇之地。】九世之前？孟希鸿脑中电光石火——孟言宁说过，她第九世苏醒，记忆初复。而族谱记载，孟氏立族于八百年前，始祖孟昭烈率族人迁至青梧山，开荒立寨……可若九世之前孟氏已在镇守此隙，那始祖孟昭烈，究竟是开辟者，还是……逃亡者？“轰！”一声闷响自裂痕深处炸开！并非巨响，却震得整个山洞簌簌落灰。裂痕骤然扩张至三寸宽，混沌虚无中，一只苍白的手探了出来。手很小，纤细，指节分明，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血管，指甲却是纯粹的黑，尖锐如锥。它并未抓向孟希鸿，而是缓缓摊开手掌——掌心空无一物。可就在它摊开的瞬间，孟希鸿怀中那枚孟言宁幼时戴过的小小银铃，毫无征兆地自行震颤起来，叮咚一声脆响，铃舌竟完好无损地弹了出来！同一时刻，三千里外，漠西边陲，孟言宁脚步猛地一顿。她正踏在一处风蚀岩台之上，脚下是龟裂如蛛网的赤色大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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