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对孟诚深深一礼。
孟诚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。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他放下茶盏,笑容依旧:“在下在殿下门下数年,深知殿下为人。那些事,都是误会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赵王长史闻言,顿时松了口气,笑容更盛。
秦王幕僚在旁接道:“秦王殿下也是此意,当初的事,各为其主罢了。”
“殿下说,孟大人是干才,可惜当初没缘分共事,如今大人跟了武安侯,日后若有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孟诚对其也是热情接待,含笑周旋。
他说了不少话语,但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:
“孟某已是方侯部下,凡事自当以方侯利益为先。过往恩怨,随风散了吧。”
两位使者听得明白。
孟诚和双方皆有旧怨,但他表示自己不计前嫌——当然,实际上他也计不了前嫌!
虽然被方烨救出来,但孟诚区区五品武者,撑死也就能成为一名四品官员。
和两位皇子的势力相比,根本不值一提。
两位皇子也不是因为区区孟诚,而专门派人前来和解。
他们是因为方烨!
孟诚本人,是没有‘计前嫌’的能力的。
他对两位皇子最大的威胁,大概就是对方烨进些谗言而已——这才是两位皇子竭力想避免的!
而此刻孟诚的表态,却是想表明他并不会记恨双方。
虽然这种表明不知真假。
但也是一个好的表现。
两位皇子使者,努力的说着好话,表达着自己的歉意,同时令人奉上珍贵厚礼。
孟诚笑容温和,忽然开口:“说起来,在下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。
“孟大人请讲。”
“在下如今替侯爷管着血神子大军。”孟诚真诚的道:“万余人马,粮草军需是大事,神都地面,商路我不熟。想请两位殿下帮忙牵线,寻几家可靠的商行。”
两位皇子使者眉头一挑。
他们明白孟诚的意思。
这是他证明自己的确没有记恨双方的证据。
同时也是给双方的台阶。
“此事好办。”赵王长史拍板:“明日在下就将名帖送到大人府上。”
秦王幕僚也点头:“秦王府这边也有几家熟商,可一并送来。”
孟诚拱手:“多谢二位。”
三人又寒暄许久,才茶尽人散。
孟诚将两人送出门,此时他们笑容满面,仿佛相交多年的好友。
当然,真实情况如何,那是另外的事情——官僚们表现出来的情谊,谁信谁傻逼!
而这时。
“爹——!”
孟灵雁顺着方烨给出的地址赶来,见到自家老父,顿时喜极而泣。
她一头扎进他怀里。
孟诚僵住了。
他下意识抱住女儿。
怀里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爹……他说您出来了……我不信……我跑出来看……您真的在……”
孟诚眼眶发酸。
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。
“雁儿,爹在,爹在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灵雁,你怎么过来了?”
孟灵雁从他怀里抬起头,脸上犹带泪痕,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“方烨放我走了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:“定是那方烨知晓您已经脱罪,畏惧您一身正气,故而放我离开。”
“他还说孟家人都可以脱离他的奴籍,我让妈她们去收拾了,我自己先过来看——”
她忽然顿住。
因为她看见父亲脸上的表情。
那不是喜悦。
是——
孟诚慢慢松开抱着她的手。
他退后半步。
“你再说一遍,你怎么出来的?”
孟灵雁一怔:“是方烨知晓你脱罪,所以——”
“不对。”孟诚直接打断:“方大人对你说了什么,你一五一十的全都讲出来!”
“方、方烨说……他不需要我了……让我走……”
“你自己求的?”
“没、没有……是他主动说的……”
“你说了什么?”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没说……他说他要传什么秘术,问我们要不要......窦香岚说她不需要,林悦蓉和秋荷姐都要了,问到我时,我说无所谓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声音越来越小。
因为她看见父亲的脸,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
最后沉成一块铁。
孟诚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孟灵雁开始发抖。
然后他抬手。
一巴掌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