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户紧闭,午后的阳光被厚厚的窗帘挡住大半,只在边缘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,映照出空气中缓缓翻滚的青色烟圈。
四五个中年教员或坐或站,人手一支烟,默默地抽着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烟草燃烧时发出的细微“滋滋”声,以及偶尔响起的一声沉重叹息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们的脸上,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霾,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预感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唉”终于,一位头发花白看着年纪不小的教员重重地叹了口气,将快要烧到手指的烟蒂摁灭在早已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,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:“这一把火终于是烧到咱们头上来了啊。”
他的话,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,激起了细微的涟漪。
另一名身材微胖的教员苦笑着摇了摇头,接口道:“谁能想得到呢?这才多久?满打满算,一年都不到吧?”
他所说的,正是近一年来席卷整个漠寒县的整顿风暴。
漠寒县,连同其下最了不得的漠寒市,长期以来因资源匮乏、妖魔肆虐、加之本地镇玄司、城卫军乃至长青武院体系内部积弊深重、效率低下,在碧波郡乃至周边州县的同行眼中,早已是“烂泥扶不上墙”的代名词。
吴升去年之所以选择暂时离开家乡,前往碧波郡,也是有这样的一层巨大的原因在的。
而就在吴升离开后不久,这场由上至下、由外至内的强力整顿,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了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漠寒市长青武院大学部。
原院长丰择崖识趣地主动辞退,随后,由碧波郡乃至其他州空降而来的精干力量迅速接管,大刀阔斧地进行内部清理、制度重建。效果是立竿见影的,大学部的风气、效率为之一新。
紧接着,整顿蔓延至漠寒市的镇玄司、城卫军系统,在外地同僚的协助下,许多陈年积案被翻出,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被强行撕裂,虽然过程中不乏被失踪的传闻,但整体的治安与管理水平,确实焕然一新。
“说起来,手段是真的狠,也是真的快。”
微胖教员吐了个烟圈,语气复杂,“漠寒市大学部,那可是咱们县的脸面啊,说换血就换血,一点情面不讲。”
“还有镇玄司那边,听说抓了不少人,也调走了不少人。”
“是啊,不过,都是为了长远考虑。”
“不然咱们这地方,妖魔越养越肥,迟早要出大乱子,连累周边。”
“对。”
另一位瘦高个教员眼神带着忧虑,“大学部搞定了,现在,终于轮到咱们这些高中部了。”
“漠寒县十四个城市,咱们平远市唉,怕是最后一个了吧?”
平远市,因其情况尤为复杂,阻力可能更大,反而被放在了整顿序列的末尾。
但也正因如此,当其他城市的高中部相继沦陷后,平远市长青武院高中部的教员们,心中的恐慌与无助感与日俱增。
他们就像等待审判的囚徒,明知结局难以改变,却只能煎熬地等待着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。
“空降来的院长听说今天就要到了。”
花白头发教员低声说了一句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。
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着自己的未来。
“咱们以后怎么办?”微胖教员声音干涩地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,“会被辞退吗?”
“大概率吧。”瘦高个教员回答得毫不委婉,“咱们的实力说实在的,放在平远市还算凑合,可跟外面那些真正精英的教员比?”
“差得太远了。”
“别人空降过来,肯定要带自己人,或者招募更厉害的,咱们这些旧人,碍手碍脚的。”
“辞退了能去干什么?”有人茫然地问。
“干什么?开武馆?”
“啊,你想开武馆?”微胖教员自嘲地笑了笑,“你没听说吗?现在对民间武馆管得多严!”
“稍微有点不规范,就被查了!不知道多少老武师都被抓进去教育了!这碗饭,不好吃咯!”
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,慢慢淹没每个人的心。他们为这所学校奉献了大半辈子,如今却可能面临猢狲散、甚至更糟的结局,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,人性中那点卑微的对比心理开始作祟。
不知是谁,幽幽地说了一句:“汪主任的情况恐怕更不妙。”
汪昊然。
平远市长青武院高中部的实际掌控者,主任!
那个身材魁梧如山、性格豪爽中带着几分护犊子的汉子!
提到他,众人的神色更加复杂。
“汪主任人是真的好。”
花白头发教员喃喃道,“虽然有时候管得松,咱们也难免有些懈怠。但他对咱们,对学生,那是没得说!正直,可靠!”
“有什么用?”瘦高个教员冷冷地打断了他,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