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尔诺斯缓缓站起身,原本优雅的语调瞬间变得如同冰棱互相摩擦。
他单边眼镜后的瞳孔不再是人类的色彩,而是化作了两团幽暗的、不断旋转的星云。
“看来尼罗维亚的太阳还是太刺眼了,竟然让一个人类产生了‘自己能与神明对弈’的错觉。”
他猛地抬起手,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。
轰——!
一股沉重如山岳、阴冷如深渊的神压瞬间在大厅内炸开。
古砚辞只觉得四周的空气在那一秒变成了凝固的水泥,疯狂地挤压着他的每一根肋骨。
哪怕他体内有着阿努比斯刚才灌入的拉伸余晖,但在一位真正的、全盛时期的冥界巨头面前,这种反抗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“跪下。”
赫尔诺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。
那不是命令,那是基于位阶压制的法理。
古砚辞的膝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,脚下的黑曜石地板受不住这股巨力,竟是以他为中心,如蛛网般寸寸崩裂!
阿努比斯眉头深深皱起,她能感觉到古砚辞的灵魂正在那股极寒中剧烈震颤。
“住手!赫尔诺斯!”
阿努比斯尖叫一声,她那纤细的身躯竟然在众神惊愕的注视下,坚定地挡在了古砚辞面前。
“你身为托尼亚的死神,难道需要在这个神圣的议事厅,亲自处决他来彰显你的武力吗?!”
“处决?”
赫尔诺斯发出一声嗤笑,指尖微动,数道由灵魂拟态而成的漆黑利刃在古砚辞的颈间缓缓浮现。
“不,我只是在清理会场里的燥鸣。阿努比斯,如果你再护着这只虫子,我甚至可以怀疑,尼罗维亚已经虚弱到这种地步了?”
利刃的尖端已经刺破了古砚辞颈侧的皮肤。
混合着金色与墨绿的神性血液顺着刀刃流下,却在接触到血肉的瞬间,发出“嗤嗤”的蒸发声。
古砚辞低着头,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“都是这样的货色......怪不得能被虚空入侵!”
“放肆!”
赫尔诺斯刚要动手,却被一声冷喝打断。
“赫尔诺斯,这里不是你的私产。”
就在这时,一直冷眼旁观的东方之地判官代表,猛地将手中的墨笔往案台上一拍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弥散,瞬间震散了赫尔诺斯对古砚辞的绝对锁定。
“阿努比斯大人,如果你不能给出一个让在座各位信服的理由。”
判官那双如黑洞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古砚辞,“哪怕是我,也无法阻止托尼亚索取这位凡人的灵魂。”
赫尔诺斯闻言冷哼一声,随后优雅地挽了个刀花,冷笑道:
“听到了吗?理由。阿努比斯,如果你想让他活命,就告诉我,这个浑身血污、甚至连神力都不会使用的家伙,凭什么能坐在这里?”
阿努比斯浑身都在颤抖,她的胡狼耳朵紧紧贴在发间,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表现。
但下一秒,她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交叠在胸前,语调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:
“他是神谕者......”
“神谕者?”
赫尔诺斯不屑一顾地坐下,“归墟之塔了还有一大把!”
大厅里先是一寂,随即响起低低地嗤笑。
“你们......”
阿努比斯轻咬下唇,虽说理智告诉她暂时不能暴露创世女神的消息。
但此刻已经没有办法,再这样下去,古砚辞先生就要......
阿努比斯已经准备将那份写着古砚辞名字的合约取出。
“轰——”
整扇大门不是被推开,而是被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从外部暴力轰碎。
无数碎石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入,滚滚而来的不是冥烟,而是夹杂着腐烂草药味与沙漠风暴的灰色死雾。
“既然是开会探讨这破塔的归属,怎么能不等我这个‘塔主’候选人呢?”
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碎石与烟尘,缓缓步入大厅。
“再说了,礼仪这种东西,从来都是强者用来羞辱弱者的遮羞布,不是吗?赫尔诺斯。”
她一头漆黑如瀑的长发垂至腰间,发尾带着几分挑衅般的微卷,正随着她周身溢出的死气微微起伏。
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修身猎装。
紧致的布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,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,隐隐浮现着暗紫色的病灶纹路。
最令人胆寒的,是她身后悬浮着的一个足有三米高的漆黑虚影——那是死神的意志。
虚影面目模糊,唯有一柄巨大的、仿佛能收割星辰的暗红色镰刀,正斜斜地横在半空,刀锋流转着令人窒息的血光。
“怎么不说话了?不服?”
纳姆塔尔那双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