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去病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有人在下面。等我。”
林小山咽了口唾沫:“等、等你?等了多少年?”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头,看着柱顶那团黯淡的光。那团光在他注视下,忽然亮了一瞬。不是更亮了,而是——像一只眼睛,眨了一下。
牛全蹲在透明地面上,用放大镜看那些倒悬的建筑。他的手指在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兴奋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仙秦的‘观测站’!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“比那烂陀寺那个大一百倍!不,一千倍!”
他站起来,指着深渊底部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:“你们看,那些街道、房屋,全是按照‘气脉’的走向建造的。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回路!它不是在倒悬,它是在——运转!”
林小山挠头:“运转什么?”
牛全转过身,眼镜片上倒映着深渊里那些光点:“运转历史。”
所有人都不说话了。
苏文玉走到石柱前,伸手触碰柱身的星图。那些纹路在她指尖微微发烫,像活的一样。
“这不是星图。”她说,“这是……地图。标注了仙秦在全球的能量节点。”
她指着星图上一处发红的位置:“这里,是朅盘陀。”
手指往上移,停在一颗最亮的星点上:“这里,是玉门关。”
霍去病的目光落在那颗星点上,右眼的银白猛地一颤。
“主站。”他说。
苏文玉看着他:“你确定?”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确定了。
八戒大师一直站在殿堂边缘,闭目不语。此刻忽然睁开眼,念了一声佛号。
“阿弥陀佛。诸位施主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林小山转头看他:“大师,怎么了?”
八戒大师指着殿堂深处。那里,雾更浓了,浓得像一堵墙。雾墙后面,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很大,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很沉。
咚。咚。咚。
不是心跳。是脚步声。
霍去病握紧钨龙戟:“退。”
七个人往石门方向退。
但石门不见了。
门的位置,只剩一堵光溜溜的石壁,上面连一道缝都没有。牛全扑上去,用手摸,用拳头敲,用工具箱砸——石壁纹丝不动。
“我们……被困住了。”他的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雾墙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林小山攥紧双节棍,手心全是汗。
“霍哥,你说来过这儿。那你还记得——怎么出去吗?”
霍去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堵雾墙,右眼的银白亮得像一盏灯。
“记得。”他说,“但要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
雾墙里,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成形。
那黑影从雾中走出来。
不是人。也不是野兽。
是一个……东西。三丈高,浑身由雾气凝聚而成,没有固定的形状,像一团被风撕扯的云。但它有眼睛——两团银白色的光,悬浮在雾气中,冷冷地俯视着众人。
它张开嘴——如果那团雾气里有嘴的话—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那嗡鸣不是声音,是震动,从地面传上来,从石壁上弹回来,从骨头里钻进去。
林小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共振,恶心、头晕、耳鸣,腿一软,差点跪下。
程真扶住他:“别倒。”
“我没倒。”他咬着牙,“就是……有点晕。”
霍去病踏前一步。
钨龙戟横在身前,戟身的纹路一条条亮起,金银两色交织缠绕。他的右眼银白,左眼金色,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奔涌,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——身披战甲、手持长戟的古代将军。
他看着那个雾中巨物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石头里。
“让开。”
巨物的眼睛闪了闪。
它抬起手——如果那团雾气里有手的话——向霍去病拍下来。
霍去病没有躲。
他踏出一步。左坤位。钨龙戟横扫,戟风如刀,将那团雾气劈成两半。
但雾气很快又合拢了。被劈开的地方,雾气翻涌、重组,比之前更浓、更密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!”牛全喊,“它是能量体!”
苏文玉清光护体,九世轮回刀出鞘。刀光闪过,斩在巨物身上,清光与雾气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雾气被清光灼烧出一片空洞,但空洞边缘,雾气正在快速填补。
“它在吸收周围的能量!”牛全盯着探测盘,“整个山谷的能量都在向它汇聚!”
陈冰忽然开口:“玉碟。”
所有人看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