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控制玉碟。”陈冰说,“或者说——玉碟在控制它。”
牛全愣住了。
然后他明白了。
“反相!”他冲霍去病喊,“用反相频率!和它的震动相反!”
霍去病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但他握紧钨龙戟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感应。
不是感应巨物,是感应玉碟。感应那个频率——咚,咚,咚。
然后他找到了。
不是同频,是反相。就像波浪,一个波峰,一个波谷,相互抵消。
他睁开眼,一戟刺出!
戟尖没有刺向巨物,而是刺向玉碟。戟尖触碰到玉碟的瞬间,金银两色光芒涌入玉碟——玉碟的脉动猛地一滞,然后反向旋转。
频率变了。
巨物的身体开始崩解。不是被打碎的,是像沙雕被水冲散一样,一块一块地剥落、消散。它的眼睛闪了闪,越来越暗,最后——灭了。
雾气散开。
石门重新出现。
七个人冲出门去,沿着石阶往下跑。身后,殿堂里传来低沉的嗡鸣,像什么东西在叹息。
跑出雾墙的那一刻,林小山腿一软,直接趴在地上。
“妈呀……”他把脸埋在土里,“活着真好。”
程真蹲在他旁边,喘着气,没说话,但手按在他后脑勺上,轻轻拍了拍。
牛全抱着工具箱,靠着石头坐在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陈冰递给他一条药巾,他接过去,捂在脸上,半天没动。
苏文玉靠在一棵树上,闭着眼睛,清光在指尖明灭不定,正在快速恢复。
八戒大师盘腿坐下,捻着佛珠,口诵经文。
霍去病站在最前面,望着那座被雾笼罩的山谷。
苏文玉走到他身边:“里面的东西,还会出来吗?”
霍去病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会。”他说,“它只是在守护。”
“守护什么?”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掌心,有一道银白色的纹路,和程真右臂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守护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一个答案。”
夜里,众人在谷外扎营。
篝火烧得很旺,噼啪作响。林小山坐在火边,用一根树枝拨弄炭火,火星飞起来,飘向夜空。
牛全蹲在旁边,抱着工具箱。咔嗒。咔嗒。搭扣被他拨开又扣上,扣上又拨开。
“牛全。”林小山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白天说的那个‘气’,到底是什么?”
牛全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拨弄。
“就是能量。”他说,“古人不叫能量,叫‘气’。万物由气构成,气聚则成形,散则归虚。”
林小山想了想:“那不就是……原子?”
牛全推了推眼镜:“差不多。但比原子更底层。原子是‘形’,气是‘质’。古人没有显微镜,不知道原子是什么,但他们通过观察自然规律,推导出了‘气’的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。
“你看,四季轮回、昼夜交替、草木枯荣——这些都是能量流转的表现形式。古人把这些规律总结成‘阴阳’、‘五行’,不是为了算命,是为了理解世界。”
林小山盯着地上那个圈,看了很久。
“所以……那个雾里的东西,不是鬼?”
牛全摇头:“不是。它是能量凝聚体。就像……云。云是水汽凝聚而成的,那个东西是‘气’凝聚而成的。”
林小山把树枝扔进火里,看着火焰窜起来。
“那霍哥呢?”他压低声音,“他体内的‘模板’,也是气?”
牛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理论上是。”他说,“但他的‘气’,来自仙秦。比自然界的‘气’更……有序。更像一种被编程过的能量。”
林小山挠头:“被编程?谁编的?”
牛全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但两个人都知道答案。
仙秦。
那个两千多年前就消失的文明,在他们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痕迹——那烂陀寺的地下、朅盘陀的倒悬之城、雾谷的气府。
还有霍去病。
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痕迹。
程真走过来,在林小山旁边坐下,递给他一块干粮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林小山接过干粮,咬了一口,嚼了很久才咽下去。
“在想,”他说,“咱们到底在追什么。”
程真看着他。
“追真相。”她说,“追完了,就回家。”
林小山笑了:“家在哪儿?”
程真想了想。
“有你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