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影。格桑勒住马,拔出弯刀。那人影慢慢走近——不是他们要追的人,是自己人。是半个时辰前派出去探路的前哨。
“你回来了?前面什么情况?”
那前哨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格桑马前,抬起头。他的眼睛是白的——不是翻白眼那种白,是瞳孔消失了,整个眼球变成乳白色,像煮熟的鱼眼。
“队长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,“前面……没人。只有……路。很多路。”
格桑握紧弯刀:“什么路?”
前哨抬起手,指向雾里。格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雾里,出现了无数条路。不是真正的路,是雾被风吹开后露出的地面纹路,纵横交错,像一张巨大的网。每一条都像路,每一条又都不像。
格桑的马开始不安,蹄子刨地,鼻息喷出白雾。格桑拽紧缰绳,回头看身后的人。身后,二十九个人都在。但他们的眼睛,都变成了白色。
“你们——”
话没说完,第一个前哨忽然扑上来,一口咬在他马脖子上。马惨嘶一声,前蹄腾空,把格桑甩下马背。他摔在地上,弯刀脱手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那二十九个手下已经围了上来。他们不说话,只是盯着他,乳白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,没有焦点,没有情绪。
格桑爬起来,往雾里跑。身后,脚步声越来越密。
苏文玉停下脚步。林小山差点撞上她后背。
“怎么了?”
苏文玉没有回答。她闭着眼睛,清光从身上漫开,像水波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。片刻后,她睁开眼。
“追兵进来了。”她说,“三十个人。已经迷失了。”
林小山往后看了一眼,雾太浓,什么也看不见。“他们会追上来吗?”
苏文玉摇摇头:“不会。他们互相攻击,已经走散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但左贤王不会只派这一队。”
她蹲下来,用手指在地上画了几笔。地面被雾气浸得湿软,一划就是一道印子。
“这座山谷的气脉,像一张网。有些路径阳气盛,有些阴气重。阳气盛的路径,走起来顺畅,头脑清醒;阴气重的路径,走进去就会迷失,像他们一样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们要走阳气最盛的路。”
林小山挠头:“你怎么知道哪条是阳,哪条是阴?”
苏文玉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不是黑色的瞳孔,是清光——那团青色的光从她瞳孔深处透出来,像两盏小灯。
“看得见。”她说。
苏文玉走在最前面。她的青光在雾里劈开一条路——不是真的劈开,是她走过的地方,雾气就淡一些,像被什么东西驱散了。后面的人跟着她走,每一步都踩在她踩过的地方。
林小山低头看着地面。苏文玉的脚印里,残留着淡淡的青光,像萤火虫的尸体。他踩上去,脚底一暖,那股暖意顺着脚踝往上爬,爬到膝盖,爬到腰,爬到胸口。胸口那团淡青色的光,也跟着亮了一亮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程真走在他后面,低头看着他的脚印。他的脚印里没有光,但残留着一股温热。她踩上去,脚底也暖了,但她胸口的银光没有变化。
“你的光怎么不变?”林小山回头问她。
程真没理他。
牛全走在最后,抱着工具箱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他的土黄色光在雾气里几乎看不见,但每踩一脚,地面就微微发亮,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回应他。
陈冰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。她的淡绿色光在雾里很显眼,像一盏灯笼,牛全只要跟着那团绿光走,就不会丢。
八戒大师走在中间,闭着眼睛,脚步不停。他的金色光从袈裟下面透出来,照得周围的雾气微微发黄,像黄昏的暮光。
霍去病走在苏文玉身后,没有看路,也没有看雾。他只是跟着那团青光走。他身上的金银光不再打架了——金色和银色开始沿着同一个方向流动,像两条鱼,首尾相衔,缓缓旋转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雾气忽然淡了。前面出现一片空地。空地中央,立着一座石台。石台不高,只有三尺,台面平整光滑,像被什么人反复打磨过。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,不是文字,是图——是气脉图。整个山谷的气脉走向,全部刻在这张石台上。
牛全扑过去,趴在石台边上,掏出放大镜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这是……仙秦的‘气脉观测站’!”他的声音变了调,“你们看,这些线条——每一条都对应一个能量节点。这个节点,是那烂陀寺;这个,是朅盘陀;这个,是玉门关……”
他指着石台中央一个拳头大的凹槽:“这是放玉碟的地方。玉碟嵌进去,就能激活整个观测站,读取数千年来的能量场数据。”
林小山凑过来:“数千年?这东西能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