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。
“嗯。”
太阳落山前,七个人离开了山谷。
雾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只剩谷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白,像一条浅溪,在石头间缓缓流淌。石阶上的青苔被雾气浸了一天,滑得厉害。林小山踩滑了三次,第三次被程真一把拽住,差点连她一起拽倒。
“你能不能好好走路?”
“这石头太滑了,又不是我的错。”
“踩我踩过的地方。”
林小山低头,看见程真的脚印。她的脚印比他的浅,但边缘整齐,踩得稳。他踩上去,果然不滑了。
“你怎么踩得这么稳?”
“重心放低。”
林小山试着把重心放低,又踩了一步,还是滑。
“你重心本来就高。”程真说。
“我腿长。”
程真没理他。
牛全走在最后,抱着工具箱。工具箱里,玉碟的脉动已经恢复了正常频率,不紧不慢,咚,咚,咚,像一颗安了心。
陈冰走在他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“你累不累?”
牛全摇头。
“你走了快两个时辰了,一次都没歇。”
牛全推了推眼镜:“理论上,我还能再走两个时辰。”
陈冰没说话,但放慢了脚步,和他并排。
八戒大师走在队伍中间,手里的菩提子一颗一颗捻过。
“大师,您在想什么?”林小山问。
八戒大师微微一笑。
“在想,这雾散得真好。”
“好什么?”
“散了好赶路。”
林小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大师,您这是催我们走呢?”
八戒大师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捻着菩提子,慢慢往前走。
苏文玉走在最前面,霍去病在她旁边。两个人没有说话,但步伐一致,踩在同一块石头上,同时抬脚,同时落下。
走出雾墙的那一刻,夕阳正好落在西边的山脊上。光从山脊后面射出来,把整片天空染成金红色。
林小山站在雾墙外面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谷已经被雾气重新填满了。白茫茫一片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,里面有一座石台。石台上刻着两千年的数据。石台下压着一座倒悬的城市。城市里有人在等。等了很久。
“走吧。”程真说。
林小山转回头。
“走。”
七个人,踩着夕阳,往西北方向走去。
身后,雾墙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