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手指停在一处线条交汇的地方。
“找到了。”
林小山凑过来:“在哪儿?”
苏文玉指着石面上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那里的线条不像别处那么密,只有三条,交于一点。那一点没有光,是一个凹槽,凹槽的形状,和玉碟一模一样。
“这里。”苏文玉说,“气脉的‘中和点’。阴阳交汇,五行平衡。”
牛全捧着玉碟走过来,蹲下,对准凹槽。手没抖。他把玉碟嵌进去。
玉碟亮了一下,然后暗了。不是灭,是融入——它和石台变成了一体。凹槽边缘,线条开始流动,不是涌向玉碟,是从玉碟往外流,像泉水从泉眼里涌出来。
苏文玉站起来,看着程真。
“躺上去。”
程真看着那张石台。石台不大,刚好容一个人躺下。表面光滑如镜,照得见她的脸。她看了三秒,走过去,躺下。
石面冰凉,贴着后脑勺,像枕着一块冰。她闭上眼睛。
苏文玉把手按在玉碟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青光顺着手指流入玉碟,玉碟把青光转化为另一种光——不是青,不是银,不是金,是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,像黎明前天边那线白,又像黄昏最后那缕暮光。那光顺着线条流向程真身下的石面,从她后脑勺渗进去。
程真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头顶灌进来。不是凉,不是热,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小时候掉进河里,被水裹着,分不清哪里是身体,哪里是水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和玉碟的脉动,同一个频率。
第一天。程真躺在石台上,一动不动。陈冰守在旁边,每隔两个时辰探一次脉搏。脉搏很稳,但比平时慢。纹路还在扩散,已经从手臂爬到了肩膀。
林小山蹲在石台旁边,盯着程真的脸。她闭着眼睛,呼吸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他伸手想碰她的手指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。
“她听不见你。”陈冰说,“她现在的意识在气脉里。”
林小山把手揣进兜里。
“那她能出来吗?”
陈冰没有回答。
第二天。程真的脸色开始变白。不是苍白,是透明——皮肤下面的血管清晰可见,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。纹路已经爬到脖子,暗红色的细线像树根,向四面八方延伸。
牛全守在石台边,手里捧着探测盘。盘上的指针一直在动,但不是乱动,是有规律的摆动。左一下,右一下,左一下,右一下。
“她在和频率同步。”牛全说,“再有一天,就能完全对上。”
林小山蹲在角落里,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。画了一个又一个。
霍去病站在大厅入口,望着外面的雾。苏文玉站在他旁边。
“她会没事的。”苏文玉说。
霍去病没有回答。
第三天清晨。程真睁开了眼睛。
石台上的光已经暗了。玉碟的脉动恢复了正常频率,咚,咚,咚,像一颗安了心。程真躺在那里,盯着穹顶那些斜插下来的光柱,看了很久。
林小山第一个发现她醒了。他从角落里弹起来,冲过去,蹲在石台旁边。
“你醒了?”
程真转头看着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感觉怎么样?”
程真想了想。
“饿。”
林小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很响,在空旷的大厅里弹来弹去,像一颗被扔进空房子的石子。
程真坐起来,撸起袖子。纹路还在,但颜色变了——从暗红变成了银白,和之前一样淡,淡得像用铅笔轻轻画了一道。
陈冰走过来,探了探她的脉搏,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,又让她张嘴看了看舌头。
“毒素被压制了。”陈冰说,“但没有清除。它还在,只是睡着了。”
程真把袖子放下来。
“能睡多久?”
陈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七个人走出观测站的时候,雾已经散了大半。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在山谷里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,像谁打翻了一盆金粉。
林小山走在最前面,脚步轻快。程真走在他后面,脚步稳当。牛全抱着工具箱,跟在程真后面。陈冰走在他旁边。八戒大师走在中间,捻着菩提子。苏文玉和霍去病走在最后。
“霍去病。”苏文玉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见的那个人——给你‘模板’的人。你还记得他的样子吗?”
霍去病沉默了很久。
“记得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