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山蹲在观测站外的石阶上,手里攥着一块干粮,咬了一口,嚼了半天没咽下去。不是因为硬,是因为他一直在盯着山脊。山脊上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人,是影子。雾把一切拉长、扭曲、变形,但他当了这么多年特工,什么影子是风吹的,什么影子是活的,分得清。
程真蹲在他旁边,也在看。
“几个?”她问。
“至少二十。可能更多。”
程真没有接话。她从腰后抽出链子斧,放在膝盖上,手指摸着斧刃。斧刃是凉的,但摸着摸着就热了,像被体温焐热的。
牛全从观测站里钻出来,工具箱抱在怀里,脸被雾气浸得发白。
“玉碟的数据下载完了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气脉图、能量节点、还有……左贤王的人已经进了山谷。不止一队。”
林小山把干粮塞进嘴里,囫囵咽下去,噎得直翻白眼。程真递给他水囊,他灌了一大口,顺了顺气。
“多少人?”
牛全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四百?”
“四千。”
林小山被水呛了一下,咳了半天。
“四千?他哪来这么多人?”
牛全推了推眼镜:“左贤王控制了三个城邦,养兵两万。四千,是他的亲卫队。”
林小山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往山脊上又看了一眼。那些影子已经近了,能看见火把的光,一团一团,像鬼火。
“四千人打我们七个,他还挺看得起我们。”
霍去病从雾里走出来,钨龙戟扛在肩上,戟尖的银光在雾中划出一道冷线。
“不是打我们。”他说,“是堵我们。”
苏文玉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那张从观测站拓下来的气脉图,图上的线条在暮色中微微发亮。
“雾谷只有两条出口。一条是我们进来的南口,一条是北边的山脊。左贤王的人堵住了南口,现在正在往北边包抄。他想把我们困死在山谷里。”
林小山挠头:“那咱们从哪儿走?”
苏文玉把气脉图摊在地上,指着图上一处标注。
“这里。东边的悬崖。没有路,但可以爬下去。”
林小山低头看着那处标注,又抬头看看远处被雾笼罩的悬崖。
“爬下去……多高?”
苏文玉看着他:“三百丈。”
林小山咽了口唾沫。“有绳子吗?”
牛全拍了拍工具箱:“有。三十丈。”
“三百丈的悬崖,三十丈的绳子,你让我怎么爬?”
牛全推了推眼镜:“理论上,可以分段爬。爬一段,找落脚点,再爬下一段。”
林小山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程真站起来,把链子斧挂在腰间。
“爬。总比被四千人砍死强。”
八戒大师从观测站里走出来,手里捻着菩提子,袈裟下摆被雾气打湿了,贴在腿上。
“阿弥陀佛。诸位施主,左贤王的人已经到山脊了。再不走,来不及了。”
七个人退到观测站后面的石壁下。石壁是垂直的,表面长满了青苔和地衣,滑得像抹了油。石壁中间有一道裂缝,裂缝不宽,刚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裂缝里面是空的——不是人工凿的,是天然形成的,像山体裂开的一道伤口。
牛全趴在裂缝口,用火折子往里照了照。火光照进去,被黑暗吞了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这能通到外面?”林小山问。
牛全没有回答。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块石头——不是普通石头,是玉碟的碎片,被他磨成了一个小圆球。他把圆球扔进裂缝,侧耳倾听。圆球滚了很远,声音越来越小,但一直没有停。最后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咚”,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。
“通的。”牛全说,“大概二百丈。出去就是悬崖中段。”
林小山探头往裂缝里看了一眼,黑洞洞的,像一张嘴。
“你确定?”
牛全推了推眼镜:“理论上,确定。”
林小山叹了口气。“行吧。”
苏文玉把气脉图折好,塞进怀里。她转身看着众人。
“不能都走这条路。裂缝太窄,一次只能过一个人。如果左贤王的人追上来,我们在裂缝里就是活靶子。”
林小山看着她:“你想分兵?”
苏文玉点头。“我带一队,从裂缝走。霍将军带一队,从悬崖正面爬下去。两路在山下会合。”
霍去病没有说话,但他点了点头。
苏文玉从怀里取出那枚玉碟,递给牛全。
“你跟我走。玉碟在你手里,我们才能找到气脉平衡点。”
牛全接过玉碟,小心地放进工具箱,扣紧搭扣。咔嗒。
“程真,你跟我走。”苏文玉说,“你的伤还没好,走裂缝安全些。”
程真没有犹豫,站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