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牙。
朱家宝叼着烟袋,眯眼看了眼西斜的太阳:“赶紧的,趁潮没涨透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太阳暗了。
不是突然被云彩遮住,朱家宝活了一辈子,什么云没见过?
这是另一种暗,像有人在天上蒙了一层薄薄的、灰蒙蒙的纱。
阳光还在,但光线里没了暖意,落在手臂上像凉水。
“叔,你看——”朱明远指着西北方向,手里的渔网滑落。
海平面上,一道灰白色的潮水正在形成。
它不是涌过来的,是立起来的。
像一道缓慢移动的墙,从海天相接处向岸边压去。墙的表面不是水,而是一种朱家宝无法形容的东西。
它在流动,又在凝固;是雾气,又像绸缎;最怪的是,墙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人影,衣袂飘飘,手执符节,向着东方眺望。
“快,全速回港!”朱家宝一脚踹开发动机,船头猛地一昂,柴油机吼叫着劈开浪头。
潮墙不快,比普通涨潮快不了多少。但它太大了,一眼望不到边际,从北边的岚山头一直绵延到南边的灌河口,像整个海洋在竖起来走路。
岸上的游客早就炸了锅,海州湾度假区的沙滩上,七八百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灰白色的巨墙缓缓逼近。
有人举起手机拍,有人往公路上跑,有人瘫在沙滩上傻了眼,有个穿泳裤的中年男人对着墙大喊:“这是特效!拍电影的!我他妈看见了!”
然后潮墙撞上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