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会崩溃,因为他早就碎过了。
柳归墟是“收”的,是把所有的苦吞进肚子里,不说话,不抱怨,不让人看见。
白见宿是“放”的,把所有的苦化成温柔,还给这个世界,用笑容来掩盖裂痕。
柳归墟说“再看吧”,白见素说“好”。
柳归墟的眼里是幽绿色的磷光,白见素的眼里是淡金色的暖意,—个是地府的冷,一个是地府里唯一的光。
他比柳归墟早四年进入师门,那年他十六岁,在街头饿得快死,被白无常一脉的前辈捡回去。
前辈问他:“你怕死吗?”
他说:“不怕,我饿得连死都不怕了。”
前辈又问:“那你怕送别人死吗?”
他想了一会儿,说:“怕。但怕也要送,没人送的话,多可怜。”
就凭这一句话,前辈收了他。
柳归墟入师门那年,是他去接的。那天他站在当时的驻地门口,看着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少年被领进来,少年浑身是伤,眼神却硬得像铁。
他走过去,递了一碗水,说:“我叫白见宿,你呢?”少年没接水,盯了他三秒,说:“柳归墟。”
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,后来的几十年里,他们一起出过一百三十七次任务,并肩作战、互相挡刀、在荒山野岭里分过半个馒头。
柳归墟腿断那次,是他背着人走了三百里路回来的,路上被追兵围了三次,他开了三次引魂扇,每次开完都要咳三天的血。
“嘿我说老白,我就这样咋啦?咱徒弟也是宗师境,虽然没到窥虚吧,这算遗憾!可咱徒孙可是窥虚武者,我说说咋啦!”
柳师爷依旧说着,全场鸦雀无声。
笑死,谁敢说话啊?
俩老爷子那可是窥虚境武者,想让这里所有人包括物体灰飞烟灭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。
屋子里围了一群人,有一半人都在好奇这个霍光为什么来,剩下一半人则是不由自主的冒着冷汗,连衣服都被汗水打透了。
一月份的天儿还没回暖呢!即便这里是荆州城也不由自主的冷了起来。
“老龟,你说你啊,打年轻那会你就不踏实,怎么这都百岁往上了还这样?不怕磕了碰了啊。”
“不怕!小疯子找我的时候临出门说了,今天咱老哥俩掉一根毛,他带着他那群人,能把对面吃的爪干毛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