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3章 陆沉舟(3/3)
不是善良,不是勇敢,是一种“明知道对错还要去做的蠢劲”。
他师父说过,判官不需要聪明,需要的是“知道什么是对的,然后去做。”
柳归墟两人同在神鬼堂中,是同事,也是“地府最后的同僚”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微妙,不是朋友,不是战友,是“我知道你在,你知道我在”的那种沉默的确认。
两人很少说话,偶尔在走廊上相遇,点个头就过去了。但每年除夕,柳归墟会端两杯酒,一杯给自己,一杯放在陆沉舟的书房门口。
陆沉舟会打开门,端起酒,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,说一声“嗯”,然后喝掉。
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,持续了二十年。
白见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表情松动的人,不是亲近,是白见素太温暖了,温暖到连他这块墨都想化开。
白见素每次去找他,都会顺路去他的书房坐一会儿,不说话,就坐着,喝一杯茶,然后走。
陆沉舟从来不赶他,也不说话,但白见素走后,他会把那个茶杯留着,不洗,放在桌角,直到下一次白见素来。
他的书房里有一面墙,墙上贴满了纸,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名字。
都是他在判官司时批过轮回的人。他把这些名字从地府覆灭的大火里救出来,一张一张贴在墙上,每天看一遍。
“我判过他们,就要记住他们。判官不记,谁记?”
他的茶永远是最苦的黄莲茶,不加糖,不加蜜。小厮问他为什么喝这么苦的东西,他说:“苦能清心。判官的心不能甜。”
其实是因为师父生前最爱喝甜的,他不想学。
他的枕头下面压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七个字:“法不容情,但容你。”这是他某次喝醉后写的——他一生只喝醉过一次。第二天醒来,他把纸藏起来,再也没有拿出来过。纸上的“你”是谁,没人知道。
他的左手掌心那道疤,其实不是判官笔碎片划的—是他在地府覆灭那天,用手掌去接师父写下的最后一道判词,判词化作火焰烧穿了他的掌心,留下这道疤。那道判词的内容是:“陆沉舟,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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