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人间的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了,可我有山河社稷图啊!
那里面的灵气,跟当初初代人族生活的时候差不离,虽然赶不上最盛的时候,但也有那会儿的百分之九十五了,足够用了。
两样加一块儿,那不就是绝配吗?
疯癫道人站在仓库门口愣了两秒,眼睛一下就亮了,转身“噌”一下就扎进那堆法器里,翻得乱七八糟,灰尘扑了一脸都不带动的。
“这戒指灵气不对,不行……这禅杖都快烂成渣了,更不行……还有啥呢……哎!”
他翻着翻着突然停住了,跟挖到宝似的,伸手从最里面掏出来个东西,拿在手里摩挲着,笑得皱纹都挤成一团了。
“这不就是现成的吗!我前好些年给一个人炼的迟光盏,怎么跑你这儿来了?”
他从一堆花花绿绿的法器里,拎出来一个灰扑扑一点都不起眼的青铜小灯盏,那模样,跟路边摊几十块钱买的仿古玩意儿差不多,谁路过都得多瞅两眼,可没人会觉得这是个宝贝。
疯癫道人拿在手里跟见着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似的,笑完了还跟我念叨。
“我当初本来想给它起名叫偷懒盏,你想啊,人进去躺那儿睡一觉,外面才过一盏茶的功夫,多舒服,这不就是偷懒吗?
结果那帮求法器的嫌名字太俗气,不好听,非逼着我改……哼,改就改,那就叫‘迟光盏’吧,迟来的光,正好配得上这帮天天追着光阴跑的可怜虫。”
我凑过去仔细看,这迟光盏说它不起眼,那是远看,近瞧着其实讲究得很。
它通体也就拳头那么大,样子跟汉代出土的豆形灯一模一样,灯盘浅浅凹进去一块,正好能盛灯油。
灯柄上刻满了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蝌蚪文,你得把鼻子凑过去才能看清,而且那些文字不是死的,一直在慢悠悠地动,跟活的小鱼似的,看着特别神奇。
最特别的还得是灯座,它不是跟灯柄铸死在一块儿的,就那么悬浮在灯柄的末端。
跟灯柄隔着差不多一指宽的缝儿,没牵线没搭桥,就那么安安稳稳悬着,还能稳稳托住整盏灯,一点都不晃。
我好奇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缝隙,立马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颤,那震感传到手里,人瞬间就犯困,跟被人拍了后脑勺一下似的,差点直接睡着了。
再看灯芯,它不是寻常棉线做的,是一缕银白色的细丝,疯癫道人说,这是从一只活了三百年的冰蚕肚子里抽出来的本命蚕丝。
就算不点灯,它自己也会发出幽幽的冷光,盘在灯盘里,就跟一条睡着了的银蛇似的,安安静静的,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儿。
要说这迟光盏的材料,那每一样都大有来头,核心的材料是光阴沙,疯癫道人说这是他在昆仑山巅的不冻泉底捞的细沙子。
那口泉一年四季都不结冰,可你伸手进去一摸,比冬天的冰块还要冷十分,传说那是因为泉水里混着时间沉淀下来的碎渣子。
当年疯癫道人在泉底蹲了整整三年,一粒一粒亲手挑,最后只挑出来那些“摸起来像明天”的沙子,差一点感觉都不要。
第二样就是那百年冰蚕丝,我说的那只冰蚕也不是寻常的异兽,是当年有些修士不怀好意,用“恨意”喂了它整整一百年,所以蚕丝里都浸满了“缓慢、凝固、停滞”的执念,后来疯癫道人看不过去,直接给抢过来了,正好拿来做灯芯。
还有用来做灯身的青铜母,疯癫道人说他当时熔了七枚战国时候的铜镜。
那些铜镜放在人间几百年,照过多少人生老病死、容颜衰老,每一面镜子都清清楚楚记着时间流过的痕迹,他把它们重新熔化铸炼,才做成了承载光阴之力的灯身。
当年炼这盏灯的时候,正好是中秋月圆那天。
疯癫道人没烧铁匠炉,直接把所有材料都扔进一口枯井里,然后往井里倒了一整坛他自己酿的“醉光阴”。
说穿了,就是用隔年存的雨水、还没落地的桂花,再加上他自己破碎的记忆碎片一块儿酿的,谁也尝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味儿。
倒完酒,他就盘腿坐在枯井井口,旁边放着一口破钟,拿起钟锤就开始敲。
那钟声不快不慢,每一声敲完,正好隔一盏茶的功夫再敲下一声,一点都不差。
就这么着,他敲了整整四十九天。
说也奇怪,那四十九天里,井口旁边的桃树,桃花开了谢,谢了又开,来回折腾了九次,可井外面的世界,算下来也才正好过了四十九天,半天都不多。
等钟声停了,就看见枯井里“呼”一下飞出来一盏青铜灯,轻飘飘直接落在他手掌心里,安安稳稳一点不晃。疯癫道人当时咧开嘴一笑,只说了一句话:“成了,我用时间敲出了时间。”
这迟光盏要点亮也讲究,不能拿明火直接点灯芯,得用“慢火”。
就是找一块烧到暗红的木炭,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