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这些本就是他亲手所铸。”独孤绝苦笑着打断话头,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而我……或许正是他不愿承认的那段过往。”
公冶柔正欲追问,却见独孤绝面色陡然剧变,呼吸急促紊乱,额间虚汗涔涔滚落——显然体内毒性再次发作,情势已迫在眉睫。
青筋如虬龙般盘错暴起,在皮下蜿蜒游走,似要破体而出。独孤绝额间沁出细密汗珠,呼吸愈发沉重粗浊。
“不好!”公冶柔疾探其脉门,指尖触及处竟如烙铁般滚烫。她凝神诊脉片刻,骤然花容失色,颤声道:“这毒中竟掺了蚀骨淫毒!”
“何种毒物?”独孤绝强忍体内翻腾的气血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石。
“是采花双盗青冥、绿水的独门秘毒!”公冶柔银牙紧咬,美目中迸射愤怒火花,“此毒阴狠无比,中毒者不仅神智尽失,更会情欲焚身。若三日之内不得解药,必定经脉逆冲,癫狂至死!”
独孤绝扯出个苦涩的笑,目光已然有些涣散:“难怪方才觉得姑娘格外动人——原来不是姑娘容颜绝世,是在下毒入膏肓了。”
公冶柔脸颊腾地泛起红晕,随即怒道:“休要胡言!此毒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!你既是正经赴约而来,怎会中此等龌龊之毒?”她霍然起身,衣袖扫翻案上茶盏,“定是有人趁方才混乱之际暗中下毒!”
恰在此时,庄外杀声震天。无数火把如游龙般照亮夜空,将门窗纸映得通红似血。嘈杂的喊杀声自四面八方涌来:
“黄河帮奉命擒拿采花贼同党!”
“幽冥盟余孽还不速速受死!”
公冶柔急步至窗边,纤指挑开一线窗纱。只见庄外已被数百人团团围住,黄河帮众与黑衣杀手织成天罗地网,刀光剑影在火把映照下寒光凛冽,将鸣凤庄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大事不好!”她回望榻上毒发的独孤绝,面色惨白如纸,“他们认定你是采花贼,要趁此机会将我们一网打尽!”
独孤绝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,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:“你看我如今连站都站不稳……他们抓我能做什么?难不成是拉我去跳广场舞凑人头?”
公冶柔急得连连跺脚,裙摆拂起一阵微风:“都这节骨眼了,你还有心情说笑!”
正慌乱间,忽听屋顶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一片青瓦应声而落。只见陆小凤如蝙蝠般悄无声息地倒悬在梁上,两撇胡子俏皮翘起,扬眉笑道:“二位,瞧你们这火烧眉毛的架势——需不需要在下搭一把手啊?”
“老陆!”公冶柔又惊又喜,眼中几乎闪出泪光,“你……你怎么进来的?”
“自然是走后门呀,”陆小凤翻身跃下,衣袂翩跹如仙鹤展翅,“你家后厨那只大黄狗与我是老交情了,半块烧鸡递过去,它便摇着尾巴领我钻了狗洞。”
独孤绝吃力地抬了抬手,苦笑道:“多谢……只是我如今这副光景,怕是连狗洞都钻不动了。”
陆小凤蹲下身,二指搭上他脉门,神色骤然一凝:“蚀骨淫毒?这阴狠手法……是青冥绿水那两个败类干的?”
“正是他们,”公冶柔急急点头,“可独孤绝从未与他们有过交集!”
“所以是栽赃,”陆小凤眯起眼,眸光锐利如刀,“有人要一石三鸟——既除了独孤绝,又嫁祸给采花双盗,还能挑唆鸣凤庄与黄河帮相斗。”
他忽然压低嗓音:“我方才得悉,羊舌寒暗地里联络幽冥盟残党,放话说独孤绝身上藏着《幽冥解毒秘典》。”
“秘典?”公冶柔一怔,“那东西不是早在孤影身上吗?”
独孤绝闭目喘息,声若游丝:“或许……他们认错了人,以为在我这儿。”
陆小凤拍了拍他肩头,朗声笑道:“别慌,有我陆小凤在,保你三天不死,两天不疯,至少一天——还能开口说话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骤然响起纷杂脚步声,有人厉喝道:“搜!那采花贼必藏在此处!”——正是荣天啸的嗓音。
公冶柔灵机一动,霍地掀开床板,底下竟露出一条幽深密道!暗道中阴风习习,隐约可见石阶蜿蜒而下。
“快!从地道走!”她推着陆小凤和独孤绝,语速急促如珠落玉盘,“我来拖住他们!”
陆小凤搀起独孤绝,临行前回头粲然一笑:“公冶姑娘,你这床板机关妙极,改日也教教我,让我在家也挖一个玩玩。”
“滚!”公冶柔笑骂着轻踹他一脚,旋即整了整衣衫敛去神色,深吸一口气拉开房门,面罩寒霜喝道:“何人胆敢擅闯本姑娘闺房?!”
门外火把通明,映出荣天啸、羊舌寒等人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公冶姑娘……我等是为捉拿采花贼而来。”
“采花贼?”公冶柔冷笑一声,广袖轻扬指向窗外,“方才有名自称黄河帮的狂徒爬我窗槛,被我用一支金簪扎晕了,此刻正捆在柴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