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胡子上沾着一粒橘络,闻言头也不抬:“哦?取回来了?”
“取回来了。”石惊寒声音发紧,“可……苏姑娘不见了。”
方玄把橘子瓣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不见?那说明她没丢,是‘被拿’了。”
“被拿?”石惊寒一愣。
“对。”方玄吐出一粒籽,指力惊人地弹进三丈外的竹筒,“邢清寒昨夜劫了她。凤清瑶追去,半路被陆清云拦下——他说,‘赤龙玉已出,人质在手,不如谈谈价钱’。”
石惊寒浑身一僵:“陆清云?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不是好人,也不是坏人。”方玄终于抬眼,目光如古井深潭,“他是生意人。赤龙玉能解阴毒,也能炼毒。凤清萍的毒,是假的。真正的毒,在凤清瑶自己身上——她三年前为护掌门之位,服过‘锁心蛊’,每月十五必发作,痛彻骨髓。赤龙玉,是解药,也是钥匙。”
石惊寒脑子嗡的一声:“那……三妹凤清萍?”
“凤清萍?”方玄笑了,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他嘴里,“她早嫁去岭南了,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江湖上,哪有什么‘身中阴毒’?只有‘装得像’。”
石惊寒嚼着酸涩的橘子,忽然明白了:方玄让他来,不是取玉,是搅局。搅乱凤家、邢家、陆家的局,让所有人露出真面目。
“师父,”他哑着嗓子问,“那赤龙玉……真能解百毒?”
方玄起身,推开柴门。门外,一株老梅正盛放,枝头停着两只蟋蟀,正掐得不可开交。
“能。”老人声音很轻,“但最毒的毒,从来不在玉里——在人心。”
石惊寒怔住。
方玄弯腰,从梅树根下挖出个小陶罐,打开——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油亮蟋蟀,正昂首振翅,发出清越鸣叫。
“喏,”老人把罐子塞进他手里,“这才是真正的‘赤龙玉’。它不治病,但能让你记住——江湖再大,别忘了听一听,蟋蟀怎么吵架。”
石惊寒握紧陶罐,指尖发烫。
此时,沧州城西驿道烟尘滚滚。一队快马疾驰而来,为首者锦袍玉带,腰悬金鞘短剑,眉目俊朗如画,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,正是冰人馆新任总管——陆小凤。
他勒马驻足,仰头望向寒梅岭方向,轻摇折扇,扇面上墨迹淋漓,写着四个字:
赤龙已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