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堆旁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只有远处天坑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,以及荒原上永不止息的风声,提醒着这片大地刚刚经历过的、翻天覆地的毁灭与激战。
“混沌鼎……真的……彻底湮灭了?”人剑长老将重伤昏迷、胸口凹陷、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地剑长老从山体碎石中挖出,喂下保命丹药,又以自身灵力勉强护住其心脉后,才心有余悸地再次将目光投向碎石堆方向,那个火星最后熄灭的位置。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、如同触碰烙铁般扫过那片区域,反复探查了数遍。
确实,那一点混沌波动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空气中残留的,只有微弱的、属于“星夜驰援”那一击后逸散的混沌能量余韵,以及饕餮留下的血腥与凶煞气息,还有地剑长老喷溅的鲜血和破碎剑罡的残留剑意。属于陆羽、属于混沌鼎本身的那一缕独特而微弱的生机,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,再也感知不到半分。
是彻底耗尽了最后的本源,在发出那跨越空间、逆转战局的惊世一击后,油尽灯枯,真灵湮灭?还是……以一种更加彻底、更加深层的“寂灭”状态,暂时隐去了所有痕迹?
人剑长老心中惊疑不定,但恐惧压过了探究的欲望。刚才那一击的威势和诡异,让他至今心头发凉。他不敢再冒险靠近碎石堆仔细搜寻,更怕那看似熄灭的混沌火星,是某种诱敌深入的陷阱。
“必须立刻将地剑师弟送回救治,并将‘混沌鼎疑似彻底复苏并发起超远距离攻击、陆羽可能未死、凶兽饕餮向西逃遁’的消息,禀报大长老!”人剑长老不敢耽搁,背起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地剑长老,最后警惕地看了一眼碎石堆方向,又看了一眼饕餮消失的西方荒野黑暗,然后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光,朝着天坑方向疾驰而去。他甚至不敢御剑全速飞行,生怕那恐怖的混沌光华再次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射出。
随着人剑长老的离去,这片荒原再次恢复了沉寂。星光黯淡,残月西斜,为满地狼藉的战场披上了一层凄冷的银纱。碎石堆静默无言,仿佛只是这荒原上无数不起眼的土石堆积之一。
然而,在那碎石堆最深处,在那混沌火星最后熄灭的、一块被之前能量冲击震得布满裂痕的、毫不起眼的暗青色岩石下方……
并非彻底的虚无。
一点比之前火星熄灭时更加内敛、更加深沉、仿佛回归了“无”之状态的、绝对黑暗的点,正在岩石最核心的缝隙中,以一种超越了常规灵力感知、甚至超越了部分灵魂感知的奇异方式,“存在”着。
这不是混沌色的光芒,也不是任何形式的能量波动。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残留,一种本源的“印记”,一种介于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之间的、极其微妙的平衡点。
如果此刻有一位对混沌法则理解极深、或者修为达到散仙层次的绝世强者在此,以最精微的、直指本源的大道法则感知去探查,或许能察觉到这一“点”的异常——它并非死物,也非生机,而是一种沉寂到极致、仿佛被彻底“冻结”在了“湮灭”与“未湮灭”临界状态的、极其顽强的存在执念。
这“执念”的核心,是一个仅有尘埃大小、裂纹密布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、却依旧维持着最基本“鼎”之形态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微缩烙印。烙印中心,包裹着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千万倍、微弱到几乎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、混合了冰蓝、暗金、月白、混沌等多种色彩的生命气息丝线。这丝线并非静止,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、近乎停滞的频率,微微搏动着。每一次搏动,都仿佛耗尽了无穷的力气,也仿佛在从这绝对的沉寂与黑暗中,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、更加本源的力量。
这搏动太微弱了,微弱到连“时间”在其面前都仿佛失去了意义。可能一息一次,也可能一天一次,甚至一年一次。它的存在,与其说是“活着”,不如说是以一种超越了常规生死概念的、近乎“概念性”的方式,锚定在了这片空间,这片曾爆发过“星夜驰援”、曾与饕餮产生生死共鸣、也曾是陆羽“假死”之地的地方。
这就是混沌鼎(或者说陆羽那一缕生机)在耗尽几乎全部本源、发动“星夜驰援”后,所陷入的终极沉寂状态。它不是死亡,因为“混沌”的本源特性之一便是“不灭”,是“演化”,是从“无”中再生“有”。但它也绝非“生存”,因为它此刻的状态,比最彻底的“假死”还要接近“无”。它就像一颗被投入了绝对零度、时间近乎停滞的冰封宇宙中的、最后一粒等待被重新“点燃”的“宇宙奇点”。
能否被重新点燃?何时被点燃?以何种方式被点燃?无人知晓。
或许,需要一场同样涉及混沌本源、或者能引动天地法则剧变的大机缘、大冲击。
或许,需要某种强烈的、来自灵魂契约最深层的共鸣与呼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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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许,只是需要……时间。漫长到足以让这粒“奇点”在绝对的沉寂中,自发地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