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外界,时间依旧流逝。
就在混沌鼎陷入终极沉寂后不久,天坑方向,一道恐怖的神识再次如同无形的风暴般扫过这片荒原,其强度远超之前的人剑长老,带着炼虚强者独有的法则威压和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怒与焦躁——是天剑宗大长老亲自探查来了!
神识风暴在碎石堆区域反复掠过,如同最精密的梳子,不放过任何一寸土地,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残留。甚至穿透了地表数丈,深入地底探查。然而,在触及到那枚隐藏在岩石核心、处于绝对沉寂“奇点”状态的混沌烙印时,这道强横的神识却如同扫过了一片真正的、空无一物的虚空,毫无所觉地滑了过去。
混沌鼎的“终极沉寂”,其隐匿层次,已然超越了一般的敛息秘法,触及了某种涉及存在本质的法则层面。只要它自己不主动泄露丝毫波动,或者不被同样涉及混沌、时空、存在等顶尖法则的力量针对性探查,那么,即便是炼虚强者,也难以发现其异常。在神识感知中,那就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、受了点能量冲击的碎石。
“竟然……真的没有?彻底湮灭了?还是……以某种本座都无法理解的方式遁走了?”大长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碎石堆上空,凌空而立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亲自检查了人剑长老带回的情报,又仔细感知了这片区域残留的战斗痕迹和能量波动。那一道击伤地剑长老的混沌光华,其精纯度和其中蕴含的、对剑道力量近乎“克制”与“化解”的特性,让他心中警铃大作。这绝非寻常宝物或残魂能够发出的攻击!混沌鼎的威胁,在他心中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程度。
然而,此刻混沌鼎的气息却消失得干干净净,连他都找不到丝毫踪迹。这只有两种可能:一是对方真的在发出那一击后彻底湮灭;二是对方掌握着某种极其高明的、连炼虚修士都能瞒过的隐匿或空间遁术。他更倾向于后者,因为他不相信能发出那种攻击的存在,会如此轻易彻底消亡。
“传令!”大长老冰冷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,“扩大搜索范围!以天坑和这片区域为中心,辐射方圆千里!动用‘寻踪宝鉴’和‘定空罗盘’,搜寻一切异常的空间波动和混沌气息残留!生要见人,死要见鼎!不,是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鼎必须找到!”
“是!”周围立刻有数名元婴执事躬身领命,迅速离去部署。
大长老又看了一眼饕餮逃遁的西方,眼中寒光闪烁:“至于那只凶兽……向西逃了?西漠……沙神教的地盘……哼,传讯给西漠方面我们的人,密切注意是否有重伤的混沌凶兽出现。另外,提醒他们,‘那个计划’需要加快进度了。混沌鼎和陆羽的威胁尚未解除,任何变数都必须掐灭在萌芽中!”
“遵命!”
命令一道道下达,天剑宗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,只是目标从攻陷东荒、擒拿陆羽,暂时变成了搜寻坠星平原的漏网之鱼和稳定后勤危机。
大长老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脚下看似平静的碎石堆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,但最终还是身形一闪,消失在天坑方向。坠星仓的烂摊子还需要他坐镇处理,地剑长老的重伤也需要他亲自出手稳定,搜寻混沌鼎的事情,只能交给手下和法器了。
荒原再次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只有夜风呜咽,星辰流转。
时间,在无声中又过去了数个时辰。东方天际,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,黎明将至。
就在第一缕天光即将划破黑暗,照亮这片饱经摧残的大地时——
异变,并非来自外界,也非来自混沌鼎沉寂的“奇点”。
而是来自……沉寂奇点内部,那一缕微弱搏动的生命气息丝线,与外界某个遥远到无法形容距离的、冥冥之中存在的、同源的联系,所产生的、一丝微弱到连混沌鼎自身沉寂意识都无法清晰捕捉的、本能悸动!
这悸动的源头,极其遥远,方向……西南!并非西漠深处,而是更加深邃、更加古老、仿佛位于地底极深处、又仿佛处于另一个折叠空间的某个点!
那悸动的性质,并非攻击,也非召唤,而是一种……悲戚的共鸣,一种同源力量的剧烈波动,一种濒临彻底失控与暴走的、充满了净化与污秽对抗的星力紊乱!
是“净星髓”!是夏清薇怀中的、由上古青鸾“守星者”青霖凝聚的、蕴含着净化星力的“净星髓”!在夏清薇坠入西漠古河道,身不由己地被暗流裹挟向未知远方时,她怀中的“净星髓”,似乎因为接近了西漠地底某处与“坠星”相关的古老遗迹或能量节点,亦或是受到了西漠本身特殊地脉环境(沙神教信仰污染、地母邪神残留)的刺激,竟然自行产生了强烈的能量波动!
这股波动,与混沌鼎(陆羽)体内那融合了混沌、月华、饕餮冰火之力、青鸾剑魄共鸣残留气息的复杂生命本源,产生了某种跨越了空间与沉寂状态的、极其微弱、却本质极高的共鸣!
就像两滴同源的水,无论相隔多远,在特定的条件下,总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