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却带着显而易见的鼓励,“你虽不能亲上战场,但若能在帐中看破敌军阵法,调度我方兵力,这份功劳,比斩将夺旗还大。”
就在这时,校场中央传来一阵欢呼。原来是一队士兵正在演示新造的弩箭——那弩箭射程远超寻常弓箭,且能连发三箭,箭簇射中远处的靶心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这是工部新造的‘三连弩’。”李世民解释道,“射程能到三百步,力道足以穿透重甲。往后对付草原骑兵,这就是利器。”
李承乾盯着那连弩,忽然道:“父皇,儿臣觉得,这连弩虽好,却太重了,单兵携带不便。若是能改良一下,减轻重量,再配上能装十支箭的箭匣,会不会更实用?”
李世民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:“好小子!有想法!你这建议,比工部那些老匠人想的还周全!回头朕就让他们按你说的试试,若是成了,这功劳就算你一份!”
李承乾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却难掩脸上的喜悦。从小到大,父皇虽也夸过他,但多是“太子当勤勉”之类的话,像这般因一个具体的想法而真心称赞,还是头一次。
他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兵,看着那威力惊人的连弩,忽然觉得,自己的脚伤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。父皇需要的,或许不是一个能冲锋陷阵的太子,而是一个能为大唐出谋划策、弥补不足的储君。
“父皇,儿臣还想看看那队盾牌兵的操练。”李承乾主动说道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积极,“昨日看兵书,说‘盾阵可御箭雨’,儿臣想看看实战中是如何排布的。”
“好,朕陪你去看。”李世民笑着点头,亲自带着他走下高台。
玄甲军的将领见陛下带着太子过来,连忙上前行礼。李世民摆摆手:“继续操练,不用管我们。”他转头对李承乾道,“你有什么不懂的,直接问张将军,他是玄甲军的老人,什么阵法都懂。”
李承乾深吸一口气,走到张将军面前,拱手道:“张将军,晚辈请教,盾阵遇上火攻怎么办?”
张将军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太子会问得如此具体,连忙躬身答道:“回太子殿下,盾阵外围会配带水囊,遇火攻时可泼水灭火,同时收缩阵型,用盾牌护住上方……”
李承乾听得认真,时不时追问几句,从盾阵的弱点问到应对之法,从士兵的体力分配问到阵型转换的时机,条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。
李世民站在一旁,看着儿子与将领讨论兵法时自信的样子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他转头对身边的内侍低声道:“你看,承乾这孩子,不是不行,只是以前没给过他机会。”
内侍连忙附和:“太子殿下聪慧,只是深藏不露。”
李世民却摇了摇头,心里清楚,不是承乾深藏不露,而是他这个做父亲的,以前总被“太子当如何”的条条框框束缚,忘了去看儿子真正的本事。
夕阳西下时,操练结束。李承乾跟着李世民往回走,一路还在兴奋地说着今日的收获:“父皇,儿臣觉得玄甲军的骑兵虽强,却缺一支能侦查敌情的轻骑……”
李世民耐心听着,偶尔插一两句点评,父子俩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,气氛融洽得不像往日。
回到东宫时,李承乾还在回味下午的见闻,连晚饭都多吃了半碗。他让人把下午记下的关于连弩改良、轻骑侦查的想法整理成册,打算明日呈给父皇。
“殿下,魏王殿下派人送了些新得的文房四宝过来。”内侍进来禀报。
李承乾愣了一下,随即淡淡道:“收下吧,放着便是。”换作往日,他或许会多想二弟是不是又在炫耀,可今日,他心里满满都是兵法、阵法,竟没心思去琢磨那些弯弯绕绕。
内侍看着太子殿下专注的样子,暗暗咋舌——今日从校场回来,殿下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而此时的立政殿,长孙皇后正听着侍女回禀太子在东宫的情形,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“看来,陛下带承乾去校场,是对的。”长孙皇后轻声道,“这孩子心里的结,怕是解开了大半。”
李世民走进来,听到这话,笑道:“不止解开了结,还给朕提了连弩改良的法子,连张将军都夸他有见地。”
他坐在长孙皇后身边,拿起那本《亲子沟通百法》,翻到“让孩子参与有意义的事”那一页,笑道:“你看,这册子上的法子,果然有用。”
长孙皇后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是啊,孩子们要的,从来都不是金银赏赐,而是被需要、被认可。”
李世民闻言起身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,眼神里带着几分沉思。今日在高台上看着承乾讨论兵法时发亮的眼睛,听着他条理清晰地追问盾阵的弱点,那些鲜活的模样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过往的疏忽。
“观音婢(长孙皇后小字),”李世民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,“朕以前是不是太苛责承乾了?”
长孙皇后愣了一下,随即温和地问道:“陛下怎么突然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