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她来慕容府,本来就不是为了安安稳稳当一个小弟子。
她需要往上走。
藏书阁,恰恰是最好的起点。
藏书阁到了。
这是一栋三层小楼,青砖黛瓦,飞檐翘角。楼前种着一棵银杏树,树冠金黄,叶子落了满地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大门敞开着,里面很安静,只有翻书的声音,沙沙的,像秋风吹过落叶。
顾云初跨过门槛,走进藏书阁。
一层是大厅,靠墙立着几排书架,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。大厅中央摆着几张长桌,桌上摊着几本打开的书,旁边放着茶杯,茶已经凉了,杯壁上凝着一圈茶渍。
大厅最里面,有一张书案。
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老人。
头发花白,穿着一身灰布长衫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,正在翻看。
他的修为——顾云初看了一眼,心里微微一动。
她看不透。
这个老人的修为,她看不透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个老人的修为至少比她高一个大境界。
合体初期之上,是合体中期、合体后期、合体巅峰。
大乘。
顾云初垂下眼睫,走到书案前,行了一礼。
“孙老,弟子慕容云舒,奉命来藏书阁报到。”
老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就一眼。
可那一眼,让顾云初感觉像是被一道光从头到脚照了一遍。
然后老人低下头,继续看书。
“三楼最里面那间,”他说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把那些书按年份排好。”
顾云初应了一声,转身往楼上走。
藏书阁的三楼比一层小得多,只有三间房。最里面那间,门半掩着,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堆满了书。
一摞一摞的堆在地上,高的堆到胸口,矮的也到膝盖,密密麻麻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顾云初站在门口,看着这满屋子的书,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她脱下鞋子,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开始搬书。
一本一本,一摞一摞,按照书脊上的年份,从旧到新,从左到右。
书很旧。
有些书页已经泛黄发脆,翻动的时候要格外小心,稍一用力就会碎。
有些书的封面已经脱落了,露出里面发黑的线缝。有些书连书名都看不清了,只能根据内容大致判断年代。
顾云初搬着搬着,忽然停下来。
她发现了一本笔记。
封面已经没了,第一页直接就是字迹。字迹很旧,墨色已经发褐,可笔锋依然清晰——刚劲有力,入纸三分。
她看了一眼内容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笔记。
这是一位合体修士的修炼心得。
记录的是一种功法的修炼方法、注意事项、常见问题及解决方法。内容极其详尽,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。
顾云初翻到最后一页。
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。
“此功法传有缘人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
顾云初把笔记放在“合体期”那一摞的最上面,继续搬书。
接下来的几天,她每天卯时到藏书阁,酉时离开。
搬书,整理,分类,上架。
每一本书经过她手的时候,她都会神识扫一遍,记住大概内容,然后放到相应的类别里。
藏书阁的藏书量远超她的预期。
一层是基础功法、入门典籍、灵药初识之类的外门弟子读物,约有三千册。
二层是进阶功法、丹方、阵图、妖兽图鉴等内门弟子才能借阅的典籍,约有两千册。
三层最杂。
有历代慕容家主的修炼笔记,有合体修士的功法心得,有上古秘闻的残卷,有不知名的异兽图谱,有看不懂的文字写成的天书……
顾云初一边整理,一边记住每本书的位置。
第五天傍晚,顾云初整理完最后一摞书,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把整间屋子染成橘红色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棵金黄的银杏树,风吹过,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像一场金色的雨。
“看够了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顾云初转过身。
孙老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还是热的,冒着白气。
他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,目光悠远,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孙老抿了一口茶,忽然问:“你是哪个旁支的?”
“落星城,慕容明远之女,慕容云舒。”
“慕容明远。”孙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