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散去时,苏渺站在小宫殿门口,看向对面的玉清峰。
雪线以上,山体泛着温润的白光,像一块被月光泡透的玉。
风从峰顶往下灌,带着冰雪的气息,钻进鼻腔里,凉丝丝的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账册、任务、矿脉全冲走了。
踏上玉桥,朝玉清峰走去。
玉清峰的洞府门口,元始正负手而立,像是早已等候在那里。
苏渺看见那道身影的瞬间,心里那股憋了很久的情绪像决了堤,从喉咙里涌出来,连带着整个人都往前扑。
“二师父——我想你了——”
元始的手臂在她撞上来之前,就已经张开了。
不是刻意的,是身体比脑子快。
等她整个人挂上来的时候,他的手已经扣在她后背上,稳住了她的冲势,环住那团温热。
“多大的人了。”
语气里没有责备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但手上的力道没收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安抚着苏渺。
苏渺把脸埋在他胸口,鼻尖蹭到清冷的玉清仙光。
她抬头,眼珠里映着元始的下颌线。
“再大也是你徒弟。”
在外面她是洪荒第一教派的教主,手下掌管亿万弟子,受众生敬仰。
但在这里,她只是师父捧在手心的小徒弟。
元始的手从她后背移到肩头,捏了一下,又移到后颈,捏了第二下。
“瘦了。”
苏渺从他怀里抬起头,瞪大眼睛。
“师父,我都胖了三斤!”
元始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真假。
“那是水分。”
苏渺被噎住。
三斤水分?
“师父你讲不讲道理?”
元始低头看她,瞳孔里映着她的脸。
“为师就是道理。”
苏渺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。
圣人嘛,他说什么都是对的。
她认栽,重新把脸埋回去。
元始的手从她肩头滑到手臂,顺着往下,捏到手腕。
指腹按在脉搏上,灵气从指尖渗进去,顺着经脉往上走。
“要闭关了?”
苏渺闷闷地应了一声,这些年出去除了心境上的增长,还有之前在不周山底下的收获,是时候梳理沉淀了。
“嗯。”
元始没问为什么。
“为师帮你看看。”
苏渺从他怀里退出来,退了两步,仰着脸看他。
“师父,我这次可厉害了。
我把那些碎的陆地,创造了四大部洲,还把灵气大阵布上了。人道要封我成圣我都没答应——”
她一口气说了很多,像小孩子跟家长炫耀考了满分。
每说一句,就忍不住往前凑一步,说到最后,整个人又贴到了元始身上。
若单单从远处看,不知情的人会认为是对黏糊的小情侣。
可只要靠近了,看清楚两人之间的神态和氛围,就绝不会再误会。
因为那女子眼中像盛了满溢的星光,全是孺慕和炫耀,而被她蹭着的师父眉眼间是化不开的软,混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,那股子看着晚辈长大的疼惜劲儿,哪里是道侣之间会有的东西,倒更像世间寻常人家疼爱独女的长辈。
元始伸手,虚虚搭在她发顶,指尖轻轻蹭过她还带着点潮气的发旋,目光扫过她眼底的雀跃。
“做得不错。”
就这么一句平淡的夸奖,已经让苏渺弯了眼,可嘴上还是有点不服气,还想要对方更好些的夸奖。
“就这?”
元始被她这带着娇憨的反问逗得,眼尾都泛起了浅淡的笑意,指尖轻轻在她发旋上敲了一下,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。
“还要怎样?
难不成还要为师给你挂个匾额,悬在玉清峰的大门口?”
苏渺闻言,嘴角往下撇了撇,故意摆出一副讨赏的娇模样小声嘀咕。
“通天师父要是在,早就把我举起来转圈了……”
元始手顿在半空中。
心里不乐意了,他在徒弟心里,难不成还比不过自家那个,成日吊儿郎当的三弟?!
“那你去找他。”
苏渺立马识趣的抱紧了元始的手臂。
“不去不去,二师父最好!”
为了寻求元始的原谅,苏渺体内的灵气开始翻涌,骨骼咯咯作响,身形从少女往下缩,一寸一寸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去。
肩窄了,腰细了,个子矮了,脸上的棱角变成软肉,下巴从尖变圆,睫毛从长变密,嘴唇从薄变厚。
苏渺再次变回了幼童。
那个当年坐在三清中间、蒲团自带、比别人的小一圈的幼童。
苏渺张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