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再停留。
脚下一蹬,身形掠起,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,迅速脱离主街。猎户出身的本能让他避开人流密集处,专挑屋脊与废墟之间的缝隙穿行。半个时辰后,他已抵达城北边缘,前方道路一片狼藉,倒塌的哨塔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,断裂的木梁交错在一起,仿佛是战争留下的残酷伤疤。燃烧的辎重车火焰熊熊,浓烟滚滚,火舌不时舔舐着周围的残骸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百姓们被这混乱的场景吓得惊慌失措,四处奔逃,却因道路被封而找不到出路,守军在一旁忙碌,却也一时无法清理出一条通道。
烟尘中传来铁蹄震动地面的声音。
叶寒伏低身子,攀上一处半塌的了望台,眯眼望去。东侧山脊线上,一队骑兵正缓缓压境而来。甲胄厚重,战马披鳞,虽旗帜残破,但阵型严整,行进间毫无杂音。领头之人独臂策马,右袖空荡垂落,左手紧握一柄刻满名字的巨锤。
是北漠铁骑。
叶寒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着“武院试令”四字。这是他早年参加外门考核时所得,虽无实权,却是九皇朝武院弟子的身份凭证。他跃下高台,直冲官道中央,将玉符高举过头,同时运起气息,让声音穿透风沙:“来者可是玄铁统领?叶寒在此!”
骑兵阵列骤停。
铁蹄齐齐收势,地面震颤一瞬。那独臂将领勒马前行,目光如刀扫来,在看到玉符的刹那微顿。他翻身下马,几步上前,盯着叶寒的眼睛看了片刻,才沉声道:“你就是那个在通天门外围击退三名聚灵境乱军的少年?”
“正是。”
玄铁没再追问,而是伸手接过玉符,翻看背面纹路,确认无误后点头:“你能认出我的旗号,又持有武院信物,不是奸细。”他抬手一招,副将立刻递上水囊与干粮,“先吃点东西。这里不安全,乱军背后有人操控,我们刚剿灭一支从地底钻出来的邪兵,尸体落地即化黑灰。”
叶寒接过水囊,却没有喝。他从腰间取下那只装有黑灰的玉瓶,递到玄铁面前:“可是这种灰?”
玄铁接过瓶子,拔开塞子嗅了片刻,脸色猛然一变: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城中北区营房附近发现的。”叶寒盯着他,“你说的邪兵,是不是眼睛发绿,口中念‘奉天命清君侧’?”
玄铁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三个月前,我部驻守北境边关,一夜之间三百精锐全部失控。他们不杀敌,只砍自己人,嘴里重复这句话,直到力竭倒地。当时我就怀疑不是普通叛乱,而是有人用古法引魂,操控心智。”
“魂引?”叶寒问。
“流沙族古籍里提过。” 玄铁面色凝重地把玉瓶递回给叶寒,压低嗓音,“千年前有一批上古邪修被封印于地下,他们不靠肉身存活,而是以怨念寄生钟声,每逢月缺之夜敲响一次,便能唤醒一批傀儡。我们追踪这股气息已经很久,最终定位就在九皇朝都城下方——他们想借乱军之手,耗尽皇朝气运,裂开封印。”
叶寒眼神一凝。
两人对视,皆未再言。风卷起沙砾打在铠甲上,发出细碎声响。
良久,叶寒开口:“你有多少人可用?”
“三百铁骑,战马折损近半,补给只够撑三天。”玄铁握紧锤柄,“我不怕死,但我不能让兄弟们白白送命。若不知敌人藏在哪,强攻只会中埋伏。”
“我可以探路。”叶寒说,“我不惊动他们,只查踪迹。”
叶寒心中清楚此次探路的危险,但想到城中百姓的安危,想到那未知的邪修势力,他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。他相信自己的能力,也相信只要和玄铁配合,一定能找到邪修老巢。
“你一个人?”玄铁皱眉。
“我有办法隐匿行踪。”叶寒没有多解释黑碑的事,“只要你能在外围布防,切断增援路线,等我找到据点,立刻合围。”
玄铁盯着叶寒看了许久,心中思索着这个年轻少年的能力究竟如何,但想到他能在通天门外围击退三名聚灵境乱军,且手持武院信物,或许真有办法。于是他忽然伸出手掌: “好。若真能找到邪修老巢,我率铁骑正面压上,为你争取时间。”
叶寒目光坚定,缓缓抬手,与玄铁那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击在一起。那一刻,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两人之间传递,掌心相碰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尘土飞扬,似是在见证这庄重的誓言。
玄铁转身下令,副将立刻召集百人小队,在城北十里外的废弃烽火台设立临时营地。主力部队则分三路隐蔽推进,封锁通往地脉裂缝的所有通道。他本人坐镇中军大帐,摊开一张泛黄的地图,用炭笔划出几处可疑区域。
“这几处都是古钟遗址,民间早就不许靠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