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筠绮毫不在意的偏头过去,陆江来凑近,闻到她颈边幽幽茶花香,不经意扫过半透明的玲珑耳垂,心头微跳,定定心神道:“取上等松烟墨汁,兑以少许明矾与清水,调匀。择素心兰或白玉簪这类花色纯净的植株,日日以此水浇灌其根。假以时日,其新生之花,可渐染墨色,深浅有致,成天然‘墨兰’、‘墨玉簪’,雅致新奇,世间罕有。且所费不过些许墨矾,于姑娘而言,九牛一毛。”
荣筠绮惊奇的看着他,眼睛瞪的圆溜溜的,‘当真可以’
陆江来就好似知道她想说什么一样,道:“当真,我为淳宁知县,可不能用此事说谎。”这可是陆江来没发迹之前谋生的手段,怎会不真。
‘你这小知县可真有眼光,可做我的酒肉之友’
陆江来:“......”他堂堂新科状元,天子门生,一县父母官,在这位小姐心里就这定位?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。
荣筠绮伸手,素言一顿,不情愿的掏出一个荣字茶牌。玉牌质地细腻,半个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“荣”字,反面则是一个秀雅的“柒”字。
他轻轻放在荣筠绮掌心。
荣筠绮将玉牌递给陆江来,眼睛弯弯的。
素言在一旁适时解释道:“陆大人,此乃我家七小姐的信物。持此牌,可至临霁地界上,荣家旗下任何一间茶楼、茶庄,支取或购买茶叶,一应开销,记在七小姐账上。”
‘没错啦,玉牌能拿茶,新茶,老茶,甚至于一些不太珍贵的茶种都可以,但使用过后友情到此为止。’
陆江来将荣筠绮的心声听的清清楚楚,这荣七小姐,看着娇憨任性,内里却清醒得很,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的聪慧小娘子。
为什么他能听到她心里想什么?
有时间,他还要验验真假!
按下心中翻涌的思绪,陆江来将玉牌妥帖收好,拱手一礼,温文守礼:“如此,便多谢七小姐厚赠。此法需些耐心时日,姑娘若急用,或可先寻些别致盆景应急。告辞。”
“七小姐,这玉牌……” 素言总觉得这位陆县令出现得过于巧合,而且七小姐对这陌生男子似乎太过“亲近”了。
‘玉牌?怎么了,多的是!素言怎变得如此小气。’荣筠绮新得了个好方子,这下可以省下一大笔钱,她显然心情好转不少,不用再去那两家贵死人的花店当冤大头了。
一百米之外的陆江来勾起嘴角,真是……他将自己早年赖以谋生的“墨花”秘法给了出去,居然只换回一块她口中“多的是”的小小玉牌。
回到暂居的驿馆,陆江来开始理清思绪。
接下来的几日,除了必要的公务拜会与熟悉县务,陆江来开始有意识地进行“测试”。
他尝试接近不同的人——驿馆的仆役、街市的商贩、偶遇的学子、拜见的同僚,甚至特意去人多嘈杂的茶楼酒肆静坐。结果发现读心似乎只有对荣筠绮有奇效,似乎还有距离限制。
这能力,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,只连接着他与那位荣家七小姐。也让他对荣筠绮此人,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探究欲。
他不动声色地开始收集关于荣家,尤其是关于荣筠绮的信息。临霁是茶王荣氏的本家所在,荣家在此地势力盘根错节,权势煊赫。
关于荣家的种种传闻本就不少,而那位七小姐荣筠绮,因其“哑疾”被人外所熟知。
荣筠绮得了这么个省钱的方子,大手一挥,烂大街的兰花买了不老少,尤其是素心兰或白玉簪,既然是陆江来特意推荐的,她就选这两样回去养,养好了好送人。
独乐乐不如众乐乐。
光送小老头墨兰怎么能行,她才不要小老头有独一无二的东西。
荣筠绮忙得不亦乐乎。
澹漪居的院子里,就多出了三四十盆郁郁葱葱的素心兰和亭亭玉立的白玉簪。许多兰花都是最常见的品种,因为买得多,花农还额外送了好几盆,挤挤挨挨地摆满了半个院子,看得素言眼皮直跳。
清清静静的澹漪居都快要变廉价花圃了。
荣筠绮浪费了一天,没赔礼道歉也没去上课,又被老夫子给告了一状。
荣善宝?脸色铁青,拿着鸡毛掸子怒气冲冲的就来找活宝算账。
荣筠绮咧着嘴巴被揍的直哭,还是素言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。
荣筠绮委屈的直点头。
“你还好意思委屈?”一说到这个,荣善宝?又想揍她:“那是临霁致仕的户部员外郎,从五品的官身!你当是谁都能请过来给你做夫子的?!”
“能请得动人家,那还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,我都没那个脸面。”
荣家自从发迹,就一直有资助临霁本地学子的传统。
这位致仕的程员外郎,当年便是荣老太太资助的学生之一,颇有才学,只是出身寒微,在官场上缺乏根基,一直未能攀上高位,年纪一到便按例致仕回乡了。
此人还算清廉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