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源珠,带着他不知道还能否愈合的裂痕,带着他亿万年不曾有过的、某种他不愿承认的东西——
恐惧。
陈多元望着那道远去的漆黑流光,愣了一瞬。然后,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托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灵体——是风梭。那个灵体虚弱到极致的极速战士,用他最后的力气,在陈多元坠落之前,接住了他。
“你这个家伙……”风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可那沙哑中带着一丝笑意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带着某种“你怎么总是这样让人操心”的无奈,“说好了活着回来的呢?”
陈多元想笑,可嘴角刚牵动,就有一口金色的灵血涌上来。他咽了回去,用同样沙哑的声音说:“我这不是……还没死吗?”
岩定从后面赶上来,用仅剩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力道很轻,轻到几乎感觉不到,可陈多元能感觉到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——灰白色的、厚重的、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温暖。
“别说话了。”岩定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,“走,回家。”
浊生悬浮在他身侧,混沌之气在他周围缓缓流转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力量为陈多元护住灵核,不让那些侵入体内的逆衡之力继续扩散。他的身躯已经很淡了,可他的手很稳,他的目光很坚定。
陈多元被他们托着,穿过母巢的腔室,穿过那些正在枯萎的逆衡灵丝,穿过那些正在挣脱墙壁的扭曲灵核。沿途,那些被囚禁的灵核在黑暗中微微发光,如同无数盏被点亮的灯,为他们照亮回家的路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母巢深处。那里,石坚消散的地方,还有一点灰白色的光芒在闪烁。那光芒越来越淡,越来越远,如同一颗正在沉入地平线的星辰。
“石坚……”他轻声说。
风梭没有说话。岩定没有说话。浊生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只是托着他,向着母巢外的那片金光飞去。那片由无数多元生灵的初心印记汇聚而成的、贯穿黑暗的、照亮归途的光芒。
陈多元闭上眼睛,任由那温暖的金光将他包裹。灵核深处,衡玉吊坠上那最后两个字还在微微发光。
“永存。”
永存。他想。不是永恒的存在,而是那些愿意为守护而死的人,他们的初心,会永远留在活着的人心中。一代一代,传承下去。
就像石坚。
就像浊变。
就像所有在这片黑暗中,曾经发出过光芒的人。
他睁开眼睛,望向远方那片正在扩大的金光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五色虹光与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,在母巢的黑暗中划出一道温暖的轨迹,向着远方,向着圣地,向着那些还在等待的人,飞去。
身后,母巢在黑暗中缓缓收缩。那些枯萎的灵丝如同死去的藤蔓,在虚空中无声地飘荡。那些挣脱了墙壁的灵核一颗一颗地飘向远方,如同被放飞的天灯,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芒。
其中一颗灰白色的光点,飘在最前面。
它飘得最快,飘得最远,飘向那片正在扩大的金光。它似乎回头望了一眼——望了一眼母巢,望了一眼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灵核,望了一眼那道正在远去的五色虹光。
然后,它转过身,融入了那片金色的光芒中。
如同一颗星辰,汇入了银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