芙丽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。她意识到自己失态,但已经顾不上。
“这不可能!诺兰卿他……一心为国,怎么可能是他!”
斯博格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,作为首席宫廷大法师兼银轨天议院荣誉议长,我可以用我的生命担保。”他说,“瓦琳女士所言皆实。”
“圣王座显现,王国命运之线中断,殿下。”
“从过去发生过的实例来看,这是叛逆,是改朝换代之兆。”
啪嗒。
那块废掉的星银从芙丽娜手中滑落,掉在地毯上,滚了两圈,停住了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芙丽娜坐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她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从容,嘴唇微微发白,手指攥着扶手,仿佛不这么用力她就会就此倒下。
诺兰。
那个与她心意相通,志同道合的年轻领主,那个不由分说挡在她身前的骑士。
那个吻过她的人。
怎会如此?
她闭上眼睛。
末日预言。命运之线被撕裂。一切都是因为诺兰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消化这些信息。
瓦琳和斯博格静静地站在她面前,几人一起沉默着。
烛光在夜风中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第二天,贵族会议。
芙丽娜公主迟到了。
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。公主殿下向来是最早到场的那个,永远端坐在主位上,等着那些姗姗来迟的贵族们。可今天,主座空着,已经快二十分钟了。
众人窃窃私语。
“公主殿下怎么了?”
“根据情报,听说昨晚有两人深夜求见,但不知道是谁……”
“什么?出什么事了?”
又过了几分钟,门终于开了。
芙丽娜公主走进来。她的仪态依然无可挑剔,银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,长裙拖地,腰杆笔直。但眼尖的人注意到,她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阴影。
欧文跟在她身后,面色凝重。
芙丽娜在主座上坐下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寒暄几句,而是直接开口。
“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。”
“经过审慎考虑,我决定同意北方的提议,三日后提前进行红城会议。”
全场一片哗然。
之前他们提议公主接受,公主说什么也不肯同意,还表示南方的战事一日没有平息,就没有会谈的意义。
可现在,怎么又突然变了口风?
芙丽娜抬手,制止了所有人的议论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此一时彼一时,现在情况变了。”
“这是最终决议,无须表决。与会人员名单会在两日后由欧文伯爵整理并发布。”
贵族们面面相觑,但没人敢问。
然后,她还宣布了另一条更加令人震惊的事。
“冷钢伯爵诺兰,将不在与会者之列。”
议事厅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。
“作为与北方协议的一部分,王都禁军将接管红城城门。将即日起,不欢迎冷钢伯爵及其从属进入,直到另行通知。”
“若有任何协助偷渡者,将以叛国罪论处。”
这个措辞可以说是非常严厉了。所有人瞪大了眼睛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音。
冷钢伯爵诺兰,那个德蒙特行省的实际掌控人,初到王都就成为焦点的年轻领主。
那个传言跟公主走得很近、甚至被某些人视为“公主伴侣候选人”的男人。
甚至在最新战报中刚刚在维利行省大败亡灵的功臣。
人们争论过他什么时候飞黄腾达,唯独没考虑过,他会被禁止参加红城会议。
这里面蕴含的潜台词和深意太多,但最浅显直接的含义就是他被切实地排除出了权力核心。
那位伯爵新贵,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公主如此决绝?
难道真像一些阴谋论所言,想成为第二个德蒙特大公?
有人看向欧文,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。
可欧文脸色冷峻,一言不发。
芙丽娜公主宣布完这两件事后似乎心情相当糟糕,站起身直接走了。没有任何商议的兴趣,甚至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。
长袍拖在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欧文伯爵立刻跟着离开了,人们这才意识到,这位平时大多数时间的会议主持人,今天竟然反常地一字未说。
议事厅里留下一众保皇派的贵族们大眼瞪小眼。
这怎么突然就变天了?
……
回到自己的房间,芙丽娜公主终于再也绷不住脸,一下倒在椅子上,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“老师,这是唯一的办法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