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名。
“小师妹,”洛衔烛也道,“那便再试最后一次。”
话虽这样说,可大家都没抱什么希望。
然而最后一张破门符贴上去时,那张始终纹丝未动的雕花木门终于有了一丝裂隙。
门缝中露出浓到化不开的白雾。
而那雾气被缕缕细如发丝的“金线”拢住,所谓“金线”亦不是实体。
“是大师兄的结界!”薛白骨激动地说。
上官自远和枕流也都露出欣喜之色:“成功了?”
恰在此时,一道劲风掠过。
人未至,毛先到。
——桑拢月感觉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擦过了她的手背。
“小师兄?”
紧接着,一个火红喜服、白毛黑发的少年凭空出现。
而桑拢月在他撕掉“隐身符”、现身的一刻,就默契地又布置一道结界,将所有人遮住。
薛白骨见状,干脆也撕掉自己的隐身符:“小师弟你来得正好!我们来联手破大师兄的结界!”
俩人都对阵法有研究,当初在人界时,就联手破过六师兄的。
而桑拢月也掏出朱砂笔和黄纸:
“看来‘破门符’有用!我再画几张!”
说罢,又吩咐艳鬼、鬼将军和喜婆鬼:“你们外边放哨!”
三只鬼齐声应是。
上官自远和枕流见状,也都跃跃欲试想做些什么。
洛衔烛一边铺开黄纸,一边道:“请两位替我们护法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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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外边的井然有序不同,喜房内,胜负已定。
周玄镜没用他的“寂灭无生剑”,只单手握住沈玲珑的脖子,一双眸子漆黑如墨,竟完全遮住了眼白。
俨然一副已经入魔的模样。
沈玲珑也不再嚣张,只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。
身体也努力挣扎扭动,正拼命躲避身后无数只仿佛从地狱深渊伸出的鬼手。
而周玄镜嘴唇未动,声音从他血肉模糊的左臂里发出:“沈玲珑,今日我便要你的命。”
沈玲珑艰难地说:“你、你入魔了!”
周玄镜的低笑声,从人面疮的嘴巴里发出:
“呵呵,入魔?我早已是半魔之体。
从前一直勉强压制,不过为了宗门颜面,为了师尊、为了师门的小崽子们……
可如今,沈姑娘逼周某人至此,我还何必藏形匿影呢?”
简单一句话,事到如今,摊牌了,不装了。
沈玲珑:“!!”
周玄镜借着扼住喉咙的姿势,挑起她的下巴:“沈姑娘,你猜我为什么答应同你‘洞房’?”
“你早想将计就计……”沈玲珑心惊,“你、你真要杀人?”
然而刚出口,她便意识到这是一句废话。
这还用问吗?
她亲眼从因果骨简里“看”过未来。
等周玄镜日后完全入魔,他会屠戮全城数万条性命。
何况区区一个她呢?
这位周师兄和臻穹宗其他弟子不一样,他杀过人、见过血。
要她这样一个“恶人”的命,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。
就听周玄镜终于开了金口:“沈姑娘,你若要我的命,尚有转圜余地。但你处心积虑害我师门,想害他们在天下修士面前无容身之地,我便不能容你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将沈玲珑的生魂狠狠一推。
无数双鬼手瞬间将她吞没。
这些鬼手,只是残肢,没有智力,没有思维,见到什么都会吞噬。
但攻击范围有限。
周玄镜便抽回所有灵力,只围着龙凤喜床,布了一道固若金汤的强悍结界。
而就在此时,房门被破开。
“大师兄?”
“大师兄你在吗?”
几道熟悉的身影,于浓雾中显现。
周玄镜身形一僵。
“哈、哈哈,周师兄,你极力隐瞒,他们却自己找上了门——”沈玲珑话音未落,就被一道法诀封住喉舌。
周玄镜也凭空消失在瘴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