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荒原辽阔,寻常民宅矮墙低矮,唯独军营壁垒森严:青石垒砌的高墙厚逾七八丈,棱角如刀,沉默矗立,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肃杀。
营区中央,一座巨帐拔地而起,帐外哨岗密布,巡卒弓矢在手,箭镞寒光凛凛,随时引弦待发。
在整个离阳王朝,除紫宸宫与皇族禁卫外,这支军队,便是最锋利、最厚重、最不可撼动的脊梁。
它名为离阳铁骑,由五百年间最桀骜的天才铸就,五万精锐,铁甲如林,是离阳王朝当之无愧的擎天之柱。
这支铁骑自赵寒登基起,便交由姜泥执掌。当年赵寒曾许诺,待她十六岁生辰,必赠一份厚礼——于是他将手中最锋锐、最悍勇的一支离阳铁骑,连同统帅之权,一并托付给了她。
姜泥引着赵寒步入军营,眼前豁然铺开一座巍峨校场,青石夯就,足有十亩之广,地面被无数马蹄与铁靴磨得油亮发乌。
校场四围,兵戈林立:寒光凛冽的雁翎刀、沉如山岳的狼牙棒、刃口泛蓝的钩镰枪、吞口狰狞的吴钩、缀满铜钉的重盾、覆鳞叠甲的战马……连鞍鞯都擦得锃亮,映得出人影来。
“姜泥,这支离阳铁骑,操练得如何了?”
“回陛下,已成虎狼之师。”
“好!今日朕便亲自验一验你的身手。”
“臣女领命。”姜泥垂眸抱拳,腰背绷得笔直,像一杆未出鞘的枪。
“传令——取朕赐予姜泥的那柄‘青冥’!”
“陛下,此剑乃御赐重器,臣女不敢擅动。”
“拿去!既是我亲手所授,便是你的臂膀,不是供在案上的摆设。”赵寒唇角微扬,笑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姜泥不再推辞,双手接过长剑,剑鞘冰凉,入手却似有脉搏般微微震颤。
“此剑名‘青冥’,乃我离阳开国太祖佩剑,斩过北狄可汗首级,劈裂过西羌玄铁门,削断过三十六柄名刀而不卷刃。”赵寒指尖轻抚剑脊,“更妙的是,它能敛息藏形,人未至而影先消,剑未出而风已寂。”
“啊?”姜泥瞳孔微缩,指尖下意识收紧——她原以为只是一柄锋利些的御赐宝器,未曾想竟藏着这般神异。
可她终究是姜泥。呼吸一沉,丹田真气如潮奔涌,尽数灌入剑身。
嗡——!
一声清越龙吟撕裂空气,剑身骤然迸出青碧光华,如春水初生,又似新竹破土,一层薄薄的幽光浮于刃上,流转不息。
“好剑!”赵寒脱口而出,眼底掠过真正激赏。
“请陛下赐教。”姜泥横剑当胸,声线冷硬如铁,话音未落,剑尖已化作一道青线,直刺咽喉!
唰——!
赵寒侧身闪避,那剑锋却似活物般一荡一折,倏然绕至左肩,旋即斜撩而上,再度锁喉!
铛!
他反手拔剑格挡,金铁交鸣炸开一团火花。
可姜泥根本不容喘息,足尖点地腾空翻转,身形如鹤掠水,剑势陡然暴涨——
唰!
人已欺至近前,剑尖直贯心口!
叮!
赵寒横剑封住,可姜泥腕子一抖,剑锋震颤如蛇信,三道残影接连爆绽,快得只余破空厉啸!
叮!叮!叮!
两道身影缠作一团,剑光泼洒如雨,杀意凝若实质,连校场上飞扬的尘土都被剑气绞成齑粉。
“这丫头……竟把‘流云九式’练到了第七重!”赵寒心头一震,旋即冷笑,“可惜,火候尚欠三分。”
数十招后,他佯作旧伤复发,肩头微晃——姜泥果然抢进,剑势倾泻而出。赵寒却在电光石火间错步拧身,一记鞭腿裹着千钧之力,正中她小腹!
砰!
姜泥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校场青石上,蜷身呛咳,指缝间渗出血丝,却仍死死盯着赵寒,目光灼灼似燃着两簇青焰。
“服不服?”赵寒缓步走近,笑意温煦,语气却如铁铸。
姜泥咬破舌尖,借痛意撑起身子,忽然纵身跃起,人在半空,长剑挟雷霆之势当头劈落!
“不知死活!”赵寒低喝,右拳轰然击出——
轰!!
剑身寸寸崩裂,断刃激射如星雨,主刃“青冥”斜插在校场石缝中,离赵寒靴尖不过半尺,兀自嗡鸣不止。
赵寒俯身拔剑,剑尖斜指姜泥眉心:“你败了。若愿为后,今日冒犯,一笔勾销。”
“臣女宁折不弯!”她齿间溢血,字字带腥。
赵寒朗声一笑,摇摇头:“早知你骨头硬。也罢——朕给你十万铁骑,去打北凉,敢不敢接?”
“什么?陛下要臣女……攻伐北凉?”姜泥愕然抬头,声音微颤。
“怎么?怕了?”赵寒眯起眼,目光如钩。
“我……”她喉头一哽,竟答不出半个字。
北凉铁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