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上的泥，顺手把叶子塞进袖袋。这动作轻巧，但心里已经敲起了鼓点。那股劲儿，和双生子上次在灰雾里扒拉出的符号，味儿不对头，却又是同一个灶台熬出来的汤。
“来人。”他喊得不高，嗓音压在喉咙口，像是怕惊着地里的苗。
话音落不到三息，一道剑光从山门方向斜劈过来，半路拐弯，在演武阵台上空一个翻折，稳稳落地。楚轻狂提剑走下石阶，靴底蹭出一溜火星，嘴里念叨：“今儿吉时已过三分，你非得挑这个时候叫人？”
“吉时不吉时的，等你算完黄历，坟头草都快三米了。”方浩几步跨上阵台，掏出那片叶子往中央石盘一搁，“干活。”
楚轻狂皱眉凑近，剑尖轻点叶面，灵气一探，立马缩手：“有刺。”
“不止有刺，还有密码。”方浩指了指脑门，“我刚用神识溜了一圈，差点被反咬一口。你那套‘九宫离光剑阵’还能撑住不？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楚轻狂冷笑一声，甩袖抽出第二把短剑，左右手各执一柄，“上回你拿三十斤蛟龙肉骗我说是灵膳，害我在归元宗丢尽脸面，这次我要是死在这破阵里，魂都得绕你祖坟转十八圈。”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拍拍他肩膀，语气熟稔得像菜市场砍价的老友，“再说了，你要是挂了，我上哪儿找第二个肯信‘烧烤配阵法’这种理论的疯子？”
楚轻狂没理他，深吸一口气，双剑交叉于胸前，脚下踏出九个方位。每一步落下，地面就亮起一道金纹，九点连成环，剑气冲天而起，如九根光柱撑开穹顶。
“起！”
剑阵一震，虚空中嗡鸣作响。那片叶子突然腾空，悬在阵心位置，边缘开始泛出微弱蓝光。紧接着，一道道扭曲的光纹从叶脉中渗出，像水底浮起的铁链，缠绕成团，在空中缓缓旋转。
“看到了？”方浩眯眼。
“看到了。”楚轻狂额头冒汗，牙关紧咬，“这不是文字，也不是功法印记……倒像是……某种封包结构。”
“封包？”方浩咧嘴，“你还懂这个？”
“我在《双修阵法图解》附录里看过类似的东西。”楚轻狂咬牙，“说是远古信息加密手段，专用来藏灵魂烙印的。”
话音未落，光纹忽然抖动，其中一段猛地炸开，化作细碎星点四散。整个阵台晃了一下，楚轻狂喷出一口小血沫，赶紧调息稳住。
“别硬扛。”方浩伸手按住他肩，“节奏放慢点，咱们又不是赶集卖菜。”
楚轻狂喘着气点头，重新调整剑势，改为小幅震荡输出。果然，那光纹恢复稳定，断裂处缓缓接续，显现出一组新的符号组合。
方浩盯着看了两秒，瞳孔一缩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楚轻狂问。
“这转折角度……”方浩手指虚划空中浮现的符号，“和双生子上次在东南辐射区扒拉出的那几个‘奇怪符号’，一模一样。”
“啥？哪儿来的？”楚轻狂一边维持阵法一边扭头。
“早几天的事。”方浩眼神沉下来，“当时以为是残留记忆碎片，没当回事。现在看，根本就是同一套系统的不同层级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早就在这地方埋了密码？”楚轻狂声音发紧。
“不止是埋。”方浩盯着那组符号的节点分布，“这是协议。低阶的是识别码，高阶的是权限钥匙。咱们刚才撬开的，可能是管理员入口。”
阵台上的光纹继续流转，新一段符文浮现，形似锁孔，中心有个旋转的三角标记。楚轻狂的剑气一触即退，生怕再炸一次。
“要不要试试破解？”他问。
“别。”方浩抬手制止，“这玩意儿背后连着什么还不知道，贸然解密，搞不好会触发自毁或者报警。咱们现在只确认一件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三角标记上。
“这些符号，不是偶然出现的。它们是一整套系统留下的脚印，而且……走得还挺深。”
楚轻狂收剑，单膝跪地调息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喘着气说：“所以接下来怎么办？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？”
方浩摸着下巴，忽然笑了：“当然不。咱们不破它，咱们学它。”
“学？”
“对。”方浩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符纸残片，是他早先收集的备用材料之一，“既然它是密码，那就得有人写、有人读。我们现在缺的是解码器。但你忘了？你这套剑阵，刚刚可是让它显形了。”
楚轻狂愣住：“你是说……拿我的剑阵当解码工具？”
“聪明。”方浩点头，“纯净剑意震荡频率固定，节奏分明，比那些乱七八糟的神识扫描强多了。下次咱们换个安全点的地方，模拟输入，看看它认不认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