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玄黄蟠龙旗为中心,方圆百里的大地,猛然剧烈一震!
灵光冲天而起,于雍渡城正上方的高空之中,迅速凝聚、扩张、显形!
一息,轮廓初现,似有山影。
两息,脉络渐清,峰峦隐现。
三息,神形兼备,威压降临!
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、其厚重、其苍茫的“不周虚影”,赫然显现在雍渡城上空!
那山影高达万丈,上不见其巅,仿佛已刺破苍穹,抵近九天;下不见其根,仿佛深深扎入九幽,勾连轮回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“天啊!一座山?!”
“不对!这气息……这感觉……”
城墙上,所有巫族,无不仰头望天,目瞪口呆,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,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敬畏!
巫磐脸上的凶狠与自信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他呆呆地望着头顶那遮蔽了天日的万丈山影,感受着体内原本奔腾如江河、与地脉紧密相连的土灵之力,突然间变得沉重,难以调动分毫!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水中畅游的鱼儿,突然被抛到了坚冰之上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气息……这山影……”巫磐嘴唇哆嗦着,一个源自血脉传承的古老名讳,几乎要脱口而出。
然而,未等他们细想,随着不周虚影的彻底显化,一股无形无质的“法则压制”,轰然降临!
首先受到冲击的,便是阵法与结界!
嗡鸣声戛然而止!
城墙上的巨大灵气网络,光芒急速黯淡,随即寸寸断裂!“结界”摇摇欲破!
冲天而起的八道土黄光柱,骤然萎缩、中断!连涟漪都未能泛起,便悄然湮灭!
最致命的是地脉!
那原本为整个城池防御体系提供无穷灵气的地脉网络,在那万丈山影的“压制”下,不仅停止了向阵法禁制输送灵气,反而隐隐有散逸的趋势!所有依靠地脉灵力驱动的灵光尽数熄灭!
整个雍渡城万载经营的防御体系,在这“不周真形”虚影的镇压下,轰然垮塌!
“噗——!”一名修为稍弱的年轻祭司,因与阵法联系过深,在阵法崩溃的反噬下,直接喷出一口鲜血,面色惨白如纸。
其他祭司也好不到哪里去,个个气息紊乱,满脸骇然。
“不周……山……”巫磐终于颤抖着,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。
不周山!
万山之祖!一切土灵之气的源头!巫族传说中的起源圣地,亦是……因共工与祝融两位祖巫惊天动地的一战而崩塌的天地支柱!是那场导致巫族由盛转衰、死伤无数、乃至引动域外灾劫的源头!
对于以天地为神、尤其崇拜山岳大地的巫族而言,不周山便是至高无上的“神山”!是铭刻在血脉深处的图腾!
然而此刻,这“神山”的虚影,却成为了他们的……催命符!
何其讽刺!
巫磐望着那巍峨的山影,心中再无半分“朝圣”的虔诚,只有冰寒刺骨的悔恨与绝望。
他知道,完了。
厚土祠万年基业,今日恐怕真的要葬送在自己手中了。
就在雍渡城防御尽毁、巫族上下陷入混乱之际。
天空之上,张钰并指如剑,朝着下方的巨城,轻轻一点。
悬于身侧的五行诛仙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,剑身之上,五色光华流转不息,最终归于一缕混沌色泽的——戮仙剑气!
朝着雍渡城疾射而下!
剑气如流星坠地,无声无息,斩在了雍渡城那已然黯淡稀薄的结界光罩之上。
“嗤——!”
结界被剑气轻易剖开一个大洞,随即连锁崩溃,整片光罩轰然溃散成漫天流萤!
剑气去势稍减,却依旧凌厉,紧接着斩在了下方一段失去灵光加持的城墙之上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巨响震天!尘土冲天而起!
长达百丈、厚达十数丈的巍峨城墙,在那戮仙剑气面前,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巨大的、前后透亮的恐怖缺口!碎石崩飞,烟尘弥漫,整座雍渡城都随之剧烈一震!
“啊——!!!”巫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绝望嘶吼,双目赤红,一股混杂着绝望、愤怒、不甘与最后疯狂的血气,冲昏了他的头脑。
“张钰!我跟你拼了!!!”
巫磐双脚在残破的城墙垛口上狠狠一蹬,坚硬的岩石应声炸裂!他高达五六丈的魁梧身躯,爆发出全部的气血之力,冲天而起!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大石斧,带着凄厉的破空声,不顾一切地朝着半空中的张钰劈去!没有灵力光华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蛮力,以及一股悲壮决死的惨烈气势!
张钰凌空而立,看着状若疯虎、直扑而来的巫磐,心念微动。
五行诛仙剑化作一道五色流光,迎向那柄劈落的石斧。
“锵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