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卷云舒,花开花落,潮起潮平——这些在人世间需要一年才能走完的轮回,在金鳌岛上,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那些栖息于岛上的灵禽异兽,不知已换了几代;那些生于崖畔的灵草仙芝,不知已枯荣了多少回。就连碧游宫前那棵老松,也在这六十年间,悄悄地粗了一圈。
六十年。
对于凡俗之人而言,这是一甲子的光阴,是整整一代人的生老病死,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漫长岁月。可对于金鳌岛——这座自上古便悬浮于东海之上的仙岛而言,六十年的光阴,不过是它漫长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瞬。如同沧海之一粟,如同大漠之一沙。
岛上那些古老的宫殿楼阁,依旧如故。碧游宫前的青石台阶,依旧被灵雾浸润得光滑如镜;多宝崖下的灵泉,依旧汩汩流淌,不曾增减半分;就连那悬于峭壁之上的诛仙剑,也依旧静静地散发着锋锐之气,与六十年前别无二致。
时间在这座岛上,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可岛上的人,却在这六十年间,悄然改变着。
……
青崖洞外,云雾缭绕。
这是金鳌岛东侧的一处山崖,地势开阔,灵气充沛,是无当圣母专门划出来供门人切磋演武之所。崖下便是万丈深渊,东海波涛在远处隐隐轰鸣,却丝毫传不到崖上——这里布有禁制,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,只余下风声与灵气流转的细微声响。
此刻,两道身影正在崖上交手。
灵光四射,如同千百条彩练在虚空中飞舞。五行神通在两人之间交替变换,时而烈火燎原,时而寒冰封天,时而金戈铁马,时而巨木参天,时而厚土载物。每一道神通都精妙至极,威力惊人,可落在对方身上,却总被恰到好处地化解。
两人都不曾动用全力,更像是在试探,在磨合,在适应对方的手段。可即便如此,那灵光迸溅之间,依旧有碎石从崖壁上簌簌落下,还未触及地面,便被余波震成齑粉。
其中一人,身着青衫,面容冷峻,正是张钰。他立于虚空之中,脚下五色莲花虚影缓缓旋转,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。五行之力在他身周流转不息,阴阳道韵若隐若现。他并未主动进攻,只是见招拆招,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化解,举手投足之间,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。
另一人,则是一身黑白相间的锦袍,面容清秀,眉目之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。他的招式凌厉而迅猛,出手便是杀招,不留余地。五行神通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时而如狂风骤雨,时而如雷霆万钧,一波接一波,连绵不绝。
金鹏。
六十年前,他被孔雀公主留在金鳌岛上,拜入截教门下,成为上清道君的记名弟子。那时的他,心中还有万般不情愿,还觉得自己是被姐姐“押”在这里的。可六十年过去,那份不情愿早已消磨殆尽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归属感。
他以妖圣之体转修仙道,根基之深厚,远超常人。孔雀公主留给他的那根孔雀真翎,与他本就是一母同胞,血脉相连,炼化起来毫无滞涩。他以之为基,铸就五行灵根,开辟气海,构建檀宫,凝聚紫府——每一步都走得顺风顺水,毫无波澜。
六十年的光阴,他便从一个对仙道一窍不通的妖圣,变成了一个紫府巅峰的仙道修士。五行齐全,纯阳已成,只差那最后一步——引动天劫,开辟内景,成就人仙。
这份进境,便是放在天资纵横的截教之中,也足以自傲了。
可此刻,他却有些恼火。
因为他打了半天,连张钰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“你就只会躲吗?”金鹏停下攻势,皱着眉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。
张钰微微一笑,也不答话。
金鹏见状,心中更恼。他咬了咬牙,不再保留——
下一刻,他的身形骤然变化!
一只巨大的金鹏,出现在青崖洞上空!那金鹏通体呈黑白二色,双翼展开,足有千丈之广!羽翼之上,阴阳二气流转不息,一黑一白,交织缠绕,如同两条游龙在虚空中盘旋。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只见一道黑白交织的光芒在虚空中一闪——
便已消失在原地。
不是消失,是太快了。
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。
那道光芒在虚空中穿梭,从东到西,从南到北,从天上到地下,从四面八方同时发起攻击!它快得像一道闪电,不,比闪电更快!闪电尚有迹可循,而这道光芒,却仿佛无处不在,又仿佛从未存在。
每一次闪烁,都有一道凌厉的攻势落在张钰身上。不是爪击,不是翅扫,而是阴阳二气凝聚而成的无形利刃,切割虚空,撕裂灵气。那些攻击因为速度太快,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曲折的光痕,如同一条条游走的银蛇,将张钰团团围住。
这便是金鹏的天地极速。大鹏扶摇九万里,不是虚言。以他此刻紫府巅峰的修为,虽不能发挥其万一,却也足以让寻常人仙望尘莫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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